姜止樾挑眉:“哦?這話怎麼說?”
錦姝往前傾了傾,燭在頰邊投下溫的影。
“你想想,林姑娘為何獨獨對示好?無非是看中順國公府如今正得聖心,想拉攏個助力。可瑾昭儀呢?收了禮,說是借花獻佛賀延哥兒生辰——這‘借花獻佛’四個字,用得妙。”
輕輕一笑:“既全了瑾昭儀的面子,又沒瞞著掖著,坦得很。這樣的子,聰明卻不耍小聰明,懂得借勢卻也知道分寸。我賞,是告訴後宮所有人——陛下看重的人才,我也看重。懂得規矩、行事敞亮的人,我不會虧待。”
姜止樾凝視著,半晌,忽然低低笑出聲來。
“你呀……”
他搖頭,語氣裡滿是無奈又寵溺的嘆息,“總能把最複雜的事,說得這麼通簡單。倒顯得我先前的那些猜忌……小家子氣了。”
最後幾個字,他說得極輕,幾乎融進燭火的噼啪聲裡。
但錦姝聽清了。
手指微微一頓,抬眸向他。
四目相對,殿一時靜極。銅滴答,夜深沉。
錦姝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靜靜看著他。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青影,看著他眉宇間卸去帝王威儀後流出的、獨獨在面前才會有的疲憊與。
良久,才輕輕開口,聲音如春夜微風:
“不是你小家子氣。”
一字一句,“是陛下肩上擔著江山社稷,不得不思慮周全。謝家樹大深,大哥又手握實權,陛下有所顧慮,是明君應有的謹慎。我都明白。”
姜止樾結微,握住的手收了些。
“我知道你都明白。”
他聲音有些發,“所以我更……錦姝,我有時候怕。”
“怕什麼?”錦姝輕聲問。
“怕你太明白,太懂事,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嚥下去。”
他抬眼,目深深看進眼裡,“怕我坐在這個位置上,不由己的時候太多,會傷了你的心。”
錦姝心頭一。
反握住他的手,指尖輕輕過他掌心的薄繭。
錦姝指尖微頓,那暖玉溫潤,卻抵不過他掌心傳來的、近乎滾燙的溫度。
垂眸看著兩人握的手,燈火將影子投在青磚上,糾纏一團分不清彼此的墨。
“這宮裡,誰不嚥下些委屈?”
聲音放得極輕,像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寧謐,“你是君王,我是皇后,我們肩上扛著的,從來就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喜怒哀樂。你怕傷我的心,我又何嘗不怕……為你的負累,讓你為難?”
姜止樾沒說話,只將的手握得更,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挲。那點細微的意,順著一直鑽進心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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