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斥聲像電擊般劈開走廊——
“記錄員呢?再拖半分鐘,手燈就換人!”
林曉著牆,被這陡然拔高的音量震得指尖一抖。
抬眼,只見一位高個雄主管大步踏來,肩章在急救紅燈下閃出冷芒,眉心刻著深深的川字,線抿鋒利的刀背。
那兇的氣勢,像無影燈直接照進人骨頭裡——第一次見雄發這麼大的火。
被訓的小護士幾乎鵪鶉,餘掃到林曉,眼睛“噌”地亮了,像抓住救命浮木。
他快步衝來,不由分說將林曉帶到主管面前,聲音還帶著被呵斥後的抖:
“主、主管!記錄員到了!”
瞬間,所有視線聚攏。
急救主管居高臨下,目落在“細胳膊細”的小個子上——面罩遮得只剩一雙眼睛,護目鏡後睫還張地,白皙手背被無影燈映得幾乎明。
嚴肅的氛圍像無菌布罩下來,林曉不自覺屏住呼吸,彷彿做錯事被抓包的學生,腳尖微微往裡並。
主管眉峰越擰越,盯了足足兩秒,聲音低沉而鋒利:
“就你?能連續站三小時?能在腥味裡保持清醒?”
每一個字都像手刀背敲在骨面上,帶著金屬迴音。
林曉脊背一僵,卻在下一秒抬眸,強行讓聲音過面罩,穩穩地回應:
“我可以。請給我編號和記錄板。”
短暫的靜默後,主管冷冽的目裡閃過一極淺的意外——像刀片劃開寒鐵,出裡面一點燙。
他抬手,把空白的電子記錄板塞進手裡,聲音依舊,卻不再針對個人:
“編號E-17,跟隊!掉隊一秒,你就回休息室!”
說罷,他轉大步踏急救通道,背影在紅燈里拉得老長。林曉握記錄板,指尖因用力而發白——
那不是恐嚇,而是戰場的場券。
深吸一口氣,小跑著跟上,心跳聲在面罩裡迴盪——
咚、咚、咚——
像為自己敲起的出征鼓。
急救通道的紅燈在頭頂急促閃爍,像催命的鼓點。
記錄員們依次就位,敲擊鍵盤的聲音連一條繃的弦。
先前那名雄護士被派去搬運漿,路上越想越窩火:無緣無故捱了頓批,還差點被扣“晉升分”,這口氣怎能咽得下去?
他把擔架往牆邊一靠,趁無人注意,貓著腰穿過混走廊,溜回急救主管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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