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砸在通道口的邊緣，發出幾聲悶響。三人剛站穩腳跟，後便傳來一聲轟然巨響——整片窪地徹底塌陷，塵土與碎巖翻滾而下，將他們剛才立足的地方完全吞沒。火摺子的在濃煙中晃了一下，隨即被撲面而來的氣浪得幾乎熄滅。
蕭羽抬手擋在前方，火苗在他指間微弱跳。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源，又抬頭向通道深。黑暗像一層厚重的幕布，裹著溼的泥土味和陳年石屑的氣息迎面撲來。腳下是傾斜向下的石階，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之上。
“停一下。”他低聲說，腳步未停，卻放得更穩。
林羽風立刻收住前衝之勢，斷石橫握在前，背脊上左側巖壁。蘇瑤跟其後，一手扶牆，另一隻手迅速從布袋裡出一小截備用火絨，以防主火熄滅。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頭，表示自己還能走。
蕭羽走到隊伍中央一塊稍寬的平臺上，將火摺子進石固定。微勉強照亮周圍十步範圍。地面平整，臺階邊緣雖有磨損但無斷裂，頭頂岩層也未見明顯裂痕。這平臺像是專為歇腳所設。
“先理清楚狀況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兩人耳中。
他解開布袋，取出地圖殘片攤在地上。這張圖是早前從安全區一石龕中找到的，筆跡模糊，只勾勒出部分路徑和幾個標記點。他用手指沿著西南方向劃過，最終停在一條虛線上——那正是他們此刻進的下行通道。
“我們原本的避險點已經沒了。”蕭羽盯著地圖，“接下來只能靠自己找路。”
林羽風蹲下，仔細看了眼地圖上的符號。“這些標記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蕭羽搖頭，“但我記得，在那個石龕旁邊刻著一行小字：‘歸途非上，而在隙中’。”
蘇瑤輕聲重複了一遍：“歸途非上，而在隙中……意思是出路不在高，反而在隙裡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蕭羽點頭，“秘境設下安全區，不可能不留退路。尤其是這種會崩塌的區域，必然有應急通道。我們現在要做的，不是盲目往下走，而是找出哪條才是真正的離境之路。”
林羽風環顧四周。“可這裡有三條岔道。”
確實如此。平臺之後，通道分作三支，分別通向左、中、右三個方向。左邊那條坡度平緩，但盡頭被一堆倒塌的碎石堵死；右邊通道筆直向前，地面乾涸裂，牆壁上有燒灼痕跡；中間一條則繼續向下延，石階規整，巖壁兩側還嵌著幾顆暗淡的照明晶石，其中一顆正泛著微弱綠。
“不能闖。”蕭羽閉上雙眼，萬道神瞳悄然開啟。
視野瞬間變化。普通的影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流的靈紋、地下潛藏的地脈波，以及岩層部殘留的能量軌跡。他緩緩掃視三通道口，過濾掉雜的封印殘餘和廢棄陣法干擾，專注尋找一類特殊的痕跡——只有通道開啟或關閉時才會留下的“出口擾”。
左側通道很快被排除。裡面的靈力殘留至有三天以上，且呈封閉狀態，沒有任何通行跡象。
右側通道更是死寂。表面看去筆直通暢，實則部法則紊嚴重，連地脈都被燒斷，顯然曾發生過激烈戰鬥或制自毀，早已不通外界。
唯有中間這條。
當他將知沉其中約五十步距離時，終於捕捉到一極其微弱的波——來自地面石之間，一種尚未完全消散的“穿行擾”。就像有人不久前剛剛走過，鞋底帶起的靈息還未徹底平復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擾的方向是向外的。
“中間這條路。”他睜開眼，語氣肯定，“有人走過，不算太久。”
蘇瑤鬆了口氣，卻又皺眉：“可他們是進來，還是出去？”
“往外。”蕭羽指著地面，“如果是進來，擾應該是由外向匯聚。但現在這氣息是從深向外擴散的，說明他們是從裡面出來的。”
林羽風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那就別磨蹭了。反正也不能回頭。”
蕭羽重新收好地圖，拔出火摺子。“不過得小心。我們不知道前面有沒有陷阱，也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。按老規矩，我居中監控環境，你打頭陣，蘇瑤殿後做標記。”
蘇瑤點頭，從布袋夾層取出一塊碎布條，準備沿途留下記號。知道迷路比遇敵更可怕。一旦失去方向，哪怕前方就是出口，也可能永遠繞不出來。
三人重新列隊。林羽風走在最前，斷石橫提，每一步都試探著落下。蕭羽隨其後，目不斷掃視四周巖壁與地面接。蘇瑤則每隔十步就在角落石塊上綁一段布條，或是用指甲在牆上劃一道淺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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