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從懷裡掏出一套微雕工和一方還未乾的蘿蔔章。
那是他剛才照著火漆印現場刻的。
片刻後,一張新的桑皮紙被塞回了鞋底。
上面的容變了“調鹽令”——命潛伏者即刻將沈家囤積在城南暗倉的三千石私鹽低價拋售,以林昭之市價。
“把鞋好,手藝要細。”裴九齡拍了拍那個已經被打暈的探子的臉,笑得像個慈祥的鄰家大叔。
另一邊,安置點的角落裡。
林昭蹲在一個蜷一團的老嫗面前。
老人家懷裡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孫子,手裡的那面“信旗”已經磨得只剩下一半,竹竿上全是手印。
“老人家,哪兒來的?”林昭遞過去一塊熱巾。
老嫗子一,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,哆哆嗦嗦地答道:“餘、餘杭塘棲……水淹了,全淹了……家裡沒人了,就剩這個討債鬼……”
塘棲,那是去年水災的重災區,也是沈家兼併土地最狠的地方。
林昭沒說話,只是招手來書記員:“登記,籍貫餘杭塘棲,發‘塘棲信戶’銅牌。只要牌子在,今後塘棲復,原來的地,這就是地契憑證。”
老嫗猛地抬起頭,乾癟的劇烈抖,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,突然把頭重重磕在泥地上,久久不肯抬起。
這不是施捨一碗粥,這是給了一個把留住的念想。
此時,堤尾的魏無忌大步走來,面凝重:“招了。沈家在三縣界的蘆葦裡埋伏了五百弓手,原本打算等這些流民領了糧回去報信的路上,截殺持真信旗的人,把髒水潑到我們頭上,說是我們殺流民。”
“絕戶計。”林昭站起,拍了拍襬上的塵土。
“我去宰了他們?”魏無忌手裡的刀柄攥得咯吱響。
“不。”林昭看著遠漸漸沉下的夕,眼神比夜更涼,“把那幾個探子放了。每人再贈送那個‘信糧’大禮包,還要當著所有流民的面送,就說咱們桃花村講規矩,雖然是探子,但來了就是客,不能讓人著肚子回去。”
魏無忌一愣,隨即明白了其中的毒辣。
夜深沉,江風嗚咽。
蘇晚晴捧著剛收到的飛鴿傳書走進營帳,臉上的表彩紛呈。
“沈家的伏兵沒。”把紙條遞給林昭,“那幾個探子回去後,懷裡的‘信糧’包被埋伏的弓手聞到了香味。那是咱們特製的豬油拌飯糰,香飄十里。那幫弓手在蘆葦裡趴了一天一夜,啃的是冷的幹餅,哪裡得了這個。”
“搶了?”林昭挑眉。
“不僅搶了,還了刀子。”蘇晚晴嘆了口氣,“沈家那是私兵,本來就是為了錢賣命。現在幾個探子懷裡揣著比銀子還通貨的糧,自己人為了兩口吃的,先訌了。死了十幾個,剩下的鬨搶一空,散了。”
林昭轉頭看向營帳外。
新立的石碑在月下泛著清冷的輝。
那是剛剛落的“信戶名錄碑”,上面麻麻刻滿了今天登記造冊的流民姓名。
裴九齡正拿著鑿子,在石碑的底座上刻下最後一行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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