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微微亮，窗戶紙漸次泛白。凌驚鴻的手仍按在那塊燒焦的布巾上，掌心著一片金屬碎片，寒意如冰，直。未，只將布巾仔細疊好，收進襟袋。宮人走的聲響自外傳來，夾雜著雲珠輕緩的腳步聲。
簾子一掀，雲珠探進來，懷中抱著一套潔淨的服。“主子，蘇妃那邊派人來了，說請您今日一同去馬監後山賞梅。”
凌驚鴻抬眼著。
“還備了暖轎，說是山路溼，怕您行走不便。”雲珠低聲道，“那宮言語客氣，可我總覺得……有些不對勁。”
凌驚鴻垂首，指尖輕輕過袖口。知道哪裡不對——昨夜才傳出周子陵三日後要來採藥的訊息，今晨便有人邀上山，時機太過巧合。
但不能不去。
“換服。”起，聲音平靜，“順道把那個香囊準備好。”
雲珠一怔：“就是……裝了白藥的那個？”
“對。”凌驚鴻解開外袍，“埋在第三棵老梅樹下，記住，土要踩實，別留下痕跡。”
雲珠連忙點點頭，又問：“主子，您真信蘇妃？怎會突然這般好心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凌驚鴻穿上服，繫腰帶，“但我要讓以為我信。”
轎子從偏殿啟程時，天已大亮。路上覆著薄霜，轎簾輕晃，遠宮牆拖出長長的影子。凌驚鴻靜坐在其中，手始終在袋裡的槐葉上。
蘇婉的暖轎早已候在馬監外。披著銀紅織錦斗篷，髮間簪一支金梅花，含笑迎上前：“凌大人可算到了，山上梅花正盛，再遲幾日，風一起便落盡了。”
“勞姐姐掛念了。”凌驚鴻下轎，微微欠了一下。
“哎呀，何必如此見外。”蘇婉扶起，“咱們姐妹之間，不必拘禮。”挽住凌驚鴻的手，語氣溫，“前些日子的事，是我糊塗，聽信了旁人言語。如今想來，若非你出手相助，我早就被流言所毀了。”
凌驚鴻略微一傾，似被說。“姐姐能這般想，我心裡也寬了。”
二人並肩上山，宮人在後跟隨。雲珠落後幾步，目頻頻掃過路旁邊的梅樹。行至第三棵時，佯作鞋帶鬆，蹲下整理，順勢將香囊塞樹旁的泥土中，用腳輕輕抹平踏實。
蘇婉似未察覺，遙指前方一片白花：“瞧見了嗎？那片喚作‘寒魄’，是先帝時的老品種，一年只開七日。”
“真。”凌驚鴻輕聲應道，“宛如堆雪。”
“可它太冷了。”蘇婉忽而低語，“開得越豔，越無人敢近。你說，是不是？”
凌驚鴻側目看著。
“就像我們這些人。”蘇婉淺淺一笑，“位置越高，越懼怕跌落。有時不得不求助於人，哪怕那人並非真心想幫助。”
凌驚鴻心頭一。
這是在試探。
神不，低聲回應：“姐姐說得是。這宮裡，誰不是步步小心？只要心中尚存一分真心，總能熬過去。”
蘇婉凝視一眼，眸微變。
“對了。”凌驚鴻似忽有所憶，“聽說北狄使臣前些日子贈您一面護心鏡？說是可以辟邪？”
蘇婉腳步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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