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的風不是吹的，是燙的。
腳印剛踩下，轉瞬就被熱氣吞沒。凌驚鴻走在最前，斗篷早已幹得發，邊緣捲起，像枯葉般脆裂。沒有回頭，卻清楚聽見後三人的腳步聲。周玄夜步伐沉穩，但每走十步便會停頓一下——那是肩傷在作祟。顧昀舟開始拖著前行，靴底沙地，發出“沙、沙”的輕響。圖魯得最重，像一頭力竭的老牛，可他手中的鐵始終未放。
水囊掛在腰間，空空如也，晃時連一聲響都沒有。昨日分的那一口早已耗盡。
“再往前還有多遠？”顧昀舟開口，聲音嘶啞，如同砂石磨過鐵板。
“不知道。”凌驚鴻答道，“有風就有變，地下才可能藏水。”
說完便不再言語。在這片死地，說一句，就能多活一時。
太懸在頭頂，白得刺目。沙丘連綿不絕，不到盡頭。地上不見影子，連影子都被曬化了。四人緩緩前行，宛如四枯木在沙海之中，隨時會倒下。
突然，凌驚鴻抬手一攔。
三人立刻止步。
蹲下，撥開一層浮沙。下面是一片深褐的土，裂塊。用刀尖輕輕一，土塊碎裂，出其下黑沉沉的溼泥。
“這裡有溼土。”說，“風往西北吹，那邊或許有低窪地。我們朝那邊走。”
周玄夜點頭。圖魯將鐵扛起，眼中閃過一亮。
顧昀舟卻笑了：“笑死，我們現在靠看土找水？”
無人回應。
隊伍轉向西北。地面漸趨下斜，腳下的沙也變得堅實。走了半個時辰，前方赫然出現一道乾涸的河床，寬約十幾丈，巖壁漆黑，彷彿被雷火反覆劈過。裂間約有水汽升騰，微弱卻真實。
“下去。”凌驚鴻率先邁步。
剛踏出一步，圖魯猛地拽住的領。
“別！”他低喝。
凌驚鴻立即定住。
沙子在。
並非風吹所致，而是上方有人活。沙坡上幾粒細沙滾落，接著是一小片，隨後整片沙面微微震。
有埋伏。
眯眼去。兩座沙丘頂端，沙堆的廓過於圓潤，過於靜止，不像自然形——那是人趴伏出的痕跡。
“周玄夜，左邊三十五度，高。”低聲提醒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的手已按在劍柄上，目鎖定那。
“圖魯，護住顧昀舟，退到巖裡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引他們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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