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超綱的卷子，和那唯一被扣掉的幾分，像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，將李世民所有的驕傲和智慧，碾了齏。
他輸了。
輸得無完，輸得明明白白。
高自在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臉上的淡然和戲謔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事務的冷漠。
“好了，覆盤結束。”他拍了拍手，像是結束了一場無聊的會議，“接下來說說善後事宜。”
“政變嘛，總要死人的。那些冥頑不靈的保皇黨，拉攏不過來，殺了也就殺了。”
他的語氣，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。
“短短一個星期，長安城裡，大概……沒了快十萬人吧。”
高自在歪著頭，似乎在回憶一個不太確的數字。
“渭水邊上流河，河水都快染紅了。陛下，您說這算不算得上是‘流漂杵’？史書上這麼寫，應該不為過吧。”
長孫皇后發出一聲抑到極致的悲鳴，整個人倒在椅上，淚水無聲地落。
十萬人……
那不是數字，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。是那些忠於李唐，忠於丈夫的臣子、士兵，和他們的家人。
李世民的軀劇烈地一，他猛地抬起頭，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高自在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別這麼看著我。”高自在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，“臣可沒下這個令。清洗您邊的黨羽，是必須的。但把長孫無忌變殘廢，變啞，再把長孫一族……除了皇后娘娘和那個活死人之外，全部殺。這些骯髒活，可不是臣乾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轉向面如金紙的長孫皇后，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“諒”。
“那是平公主殿下，陛下的親皇姐，親自下的令，親自監的斬。”
這個名字，比剛才那“十萬人”的數字，更像一柄重錘，狠狠砸在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心上。
竟然是！
“臣今天來，也並非是特意來辱陛下。”高自在踱步回到案几前，給自己又倒了一碗酒，“臣是來勸說的。可惜啊，現在看來沒什麼效果。陛下您這病，靠說是治不好的。”
他仰頭飲盡碗中酒，重重放下。
“看來，臣還是得回去，好好給您制定一個……心理疾病治療計劃。”
高自在站起，撣了撣袖，目，再一次落在了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影上。
“長樂公主殿下，也算是長孫家的人。於於理，臣都該好好‘審查’一番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朝著李麗質走了過去。
“正好，臣現在要去大理寺天牢，看看平公主殿下事辦得怎麼樣了，長孫無忌那個活死人，現在又是個什麼景。不如……就請公主殿下，與臣同行吧。”
他出手，作勢要去李麗質那滿是淚痕的臉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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