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,他像是被走了全的力氣,緩緩地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朕……朕帶著麗質,一起去。”
“朕……親自去大理寺天牢,看看無忌。”
“順便……代皇后,送他們一家子,最後一程。”
此話一齣,長孫皇后再也支撐不住,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,泣不聲。
“陛下……非要如此嗎?非要……如此嗎?!”
“不是朕非要如此!”李世民猛地回頭,對著自己的妻子,發出了登基以來,從未有過的咆哮。
他的聲音裡,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絕。
“是高自在!是這個反賊!他贏了!”
“觀音婢,你還不明白嗎?政治鬥爭,沒有對錯,只有輸贏!在他的眼裡,長孫無忌是皇親國戚,是百之首,是最大的絆腳石!父皇已經開了天大的恩德,將他變一個活死人,留他一條狗命!”
“這是易!你看不出來嗎?!用他一個人的苟活,換他全族的命!這是他們給我們的,最後的面!”
李世民吼完,膛劇烈地起伏著,他轉過頭,不再看哭得肝腸寸斷的妻子,而是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男人。
那雙曾經燃燒著怒火的眼睛,此刻,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。
“高自在,你說錯了。”
他的聲音,忽然變得異常平靜。
“朕,並非輸給了自己的憤怒。”
李世民的目,穿了高自在,向了殿外那無盡的黑暗。
“朕是輸給了……眾叛親離。”
“是父皇,是皇姐,是恪兒……是他們,都背叛了朕。”
他終於說出了自己心最深的痛。
不是敗給了敵人的強大,而是敗給了至親的背叛。這才是垮他這位天可汗的,最後一稻草。
高自在靜靜地聽著,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想了想,似乎在斟酌詞句。
最後,他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“無所謂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鐵錘,敲碎了李世民最後的自我辯解。
“風水流轉,當年陛下坐在這龍椅上,發玄武門之事的時候,可曾想過有今天?”
高自在的角,勾起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憐憫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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