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門那邊，陸軍部的大院裡，約傳來幾聲抑不住的嗤笑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幾針，準地扎進了海軍部這片死寂的院落。
薛萬徹那張黑臉，已經漲了豬肝。
他拳頭得咯咯作響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盤踞的虯龍。
泥子？
他薛萬徹，在山海裡爬出來的悍將，今天被人當面指著鼻子罵了泥子？
還是被一個穿著戲服、頂著鳥窩的瘋子罵的！
他剛要發作，一隻手卻不輕不重地按在了他的手臂上。
是杜楚客。
這位杜相的弟弟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風輕雲淡的表，只是眼神里，再沒了之前的置事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，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品。
他衝著薛萬徹，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。
高自在沒理會後的暗流洶湧。
他像一隻鬥勝了的公，得意洋洋地起膛，還包地轉了個圈，展示著自己那怪異的行頭。
他出兩手指，著自己前那華麗的金綬帶，對著面前已經快嚇癱了的小吏，揚起了下。
“看清楚了沒？老子上這，海軍元帥大禮服！”
“整個大唐，不，整個天下，除了老子能穿，誰他孃的敢穿，老子就了他的皮！”
“為什麼？”他自問自答，聲音陡然拔高八度，“因為老子是海軍大臣！獨一份！”
這番囂張至極的宣言，讓薛萬徹的火氣生生被一種荒謬給頂了回去。
他想罵人，卻發現自己本跟不上這個瘋子的思路。
“你！”高自在的手指又指向了那個瑟瑟發抖的書吏，“筆呢？墨呢？給老子記下來！”
書吏手忙腳地鋪開紙，研好墨，一副準備聆聽軍國大事的架勢。
高自在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口述。
“記：從今日起，我大唐海軍，設將禮服。樣式，就照著本這來！”
書吏一邊記，一邊用眼角餘瞄。
高自在卻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，冷笑一聲：“別看了，你們穿不了我這。”
他抖了抖自己那幾乎要拖到地上的大燕尾。
“為了跟本區分開來，所有將禮服，這些金的刺繡，通通取消！換銀線！”
“還有，我這屁蛋子後面的燕尾，看見沒？裡襯，大紅！這是元帥的！他們的，不許用！給老子用淺紅，緋紅，明白嗎？要那種，又不能太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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