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十五米，世界是另一番景象。
線被層層海水過濾，只剩下一種昏暗的、泛著綠意的朦朧。
巨大的水無時無刻不在著“龍淵號”由鉚接鋼板構的外殼，發出輕微的“嘎吱”聲。
艙室空氣渾濁，瀰漫著機油、蓄電池酸、人汗臭和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類似鐵鏽和海洋生混合的沉悶氣味。
溫度偏高，溼度極大，凝結的水珠不斷從冰冷的金屬艙壁和管道上落，滴在同樣溼漉漉的甲板上，發出單調的“滴答”聲。
“龍淵號”如同一隻巨大的、沉睡的鋼鐵水怪，靜靜地懸浮在海水中，僅靠微弱的電力保持深度和姿態。
為了絕對的蔽，它的主機早已停機，所有非必要的裝置都已關閉，連照明都降到最低限度。
只有幾盞蒙著紅布的小燈，在關鍵的儀表和控臺前提供著微弱的源。
指揮艙，艇長陳璧，一位年僅二十八歲、臉龐黝黑瘦、目卻異常沉靜銳利的福建籍軍。
他正在唯一的潛鏡底座旁，雙手穩穩扶住控，右眼在目鏡上。
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超過一個小時，右眼痠腫脹，佈滿，不敢有毫鬆懈。
過潛鏡那狹小的視野，他能看到上方海面被晨曦逐漸照亮，霧氣正在緩慢消散。
海面相對平靜，只有細碎的波浪。
視野空無一，只有無盡的、波粼粼的藍。
“艇長，空氣混濁度又升高了，二氧化碳吸收劑快飽和了。”
蹲在角落監控空氣質量的機低聲報告，聲音在寂靜的艙室顯得格外清晰。
陳璧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表示知道了。
“龍淵號”這艘實驗質的潛艇，水下續航力和生命維持能力極其有限。
他們攜帶的空氣和化學氧氣再生劑，最多隻能支撐全艇二十人在水下潛伏八到十個時辰。
而他們從昨夜子時進伏擊區潛伏，已經過去了七個半時辰。
更關鍵的是，蓄電池電量也在緩慢而穩定地下降。
維持深度和姿態控制、潛鏡升降、空氣迴圈，都在消耗著寶貴的電力。
如果目標再不出現，他們要麼被迫上浮充電換氣，暴自己。
要麼就得在電力耗盡後，像塊石頭一樣沉海底。
“還沒有訊號嗎？”陳璧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問的是負責監聽專用水聲通訊和無線電的通訊。
“沒有，艇長。海面很安靜，沒有收到任何預定頻段的訊號或聲波指令。”通訊搖了搖頭。
按照計劃，他們應該在“濟遠”艦將日艦引伏擊區後，收到來自旗艦“定遠”的加攻擊指令，或者至是“濟遠”發出的特定聲吶訊號。
但直到現在，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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