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全都籠罩在一件寬大厚重的黑斗篷之中,連頭部都被兜帽遮得嚴嚴實實,看不清面容,他就那樣靜靜地、詭異地……懸浮在離地約三尺的虛空之中,雙腳並未沾地,彷彿失去了重量一般。
黑袍人的周,似乎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力場,將戰場上瀰漫的塵土、腥氣乃至喧囂聲都隔絕開來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“站”在那裡,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黑石雕,與腳下慘烈廝殺的戰場形了極其詭異、極其不協調的對比。
兜帽的影下,約可見兩點幽深的芒,如同古井寒潭,波瀾不驚地“注視”著戰場中心,那眼神……不像是在觀看一場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戰鬥,反倒像是一位超然外的學者,在冷靜地觀察著蟻群的爭鬥,或者說……像是在驗收某種……實驗的果?
“那是誰?!” 慕容蒼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,但其中已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!此人出現的時機、地點、方式,都著極大的詭異,尤其是那凌空懸浮的手段……
“不認識!但絕不是我大周之人!”
白戰斬釘截鐵地說道,握著槍桿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,周瞬間繃,進了最高戒備狀態,他深知能夠如此輕鬆凌空虛立的,絕非尋常武道宗師所能企及,這分明是煉氣士才可能擁有的神通,西域之地,何時出現了這等人?而且是在叛軍的後方出現。
慕容蒼心中同樣翻起了驚濤駭浪,他如今已功納靈,踏了煉氣之門,雖然境界尚淺,但對煉氣士的氣息和手段已有知。
他能清晰地覺到,那黑袍人周縈繞著一冷、晦、令人極不舒服的氣息波,這絕非正道煉氣士應有的中正平和,而且,煉氣士何時變得如此“常見”了?竟會出現在這等邊陲戰之地,為一個“觀察者”?
“看來殿下所言非虛,” 慕容蒼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心中的震,聲音得極低,僅容旁的白戰聽見,“西域此番叛,水深得很,絕非簡單的蠻族犯邊。這潭水底下,藏著我們不知道的龐然大。”
“怎麼說?要不要……趁機上去,把他拿下?問口供!”
白戰眼中戰意升騰,躍躍試,他格剛猛,最喜的較量,面對這等神秘敵人,第一反應便是擒賊先擒王。
“不可!” 慕容蒼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提議,目銳利如鷹,依舊牢牢鎖定著遠的黑袍影,低聲道。
“不急,你看他,只是靜靜觀察,並未有手戰局的跡象,眼下敵暗我明,你我已踏煉氣之境的訊息,乃是絕,是我們最大的底牌和先機,絕不能在此刻輕易暴,對方深淺未知,貿然手,若不能一擊必中,反而會打草驚蛇,將我們自置於險地。區區一個煉氣士探子,還不值得我們現在就亮出所有籌碼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藏鋒於鈍,示敵以弱,方能後發制人。殿下派你我前來,是為平定西域,查明真相,而非逞一時之勇,這西域深,還不知道藏著怎樣的龍潭虎,我們的實力,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!”
白戰雖然好戰,但並非莽夫,更深知李長空臨行前“一切行聽慕容蒼指揮”的鄭重囑託。
他仔細品味著慕容蒼的話,又看了看遠那詭異莫測的黑袍人,強行按捺下沸騰的戰意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明白了!聽你的!”
他握長槍,不再多言,但全的神經都已繃,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。
戰場上的局勢,並未因這個小曲而改變,大周軍隊依舊在穩步推進,清剿著殘餘的叛軍,終於,最後一名仍在負隅頑抗的叛軍頭目,被幾名大周校尉合力制服,用牛筋繩捆了粽子,由賈環親自率人押到了中軍土坡之下。
此人材異常魁梧雄壯,比尋常西域人高出整整一個頭,虯結,滿面虯髯,眼神兇悍,即使被擒,依舊在瘋狂掙扎,嚨裡發出野般的低沉咆哮,惡狠狠地瞪著馬上的慕容蒼和白戰,裡嘰裡咕嚕地咆哮著眾人完全聽不懂的西域土語,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……一種近乎瘋狂的意味。
他的格和狀態,與之前看到的那些骨瘦如柴的車師國平民形了鮮明對比,顯然並非普通出,更像是經過特殊培養的死士或頭目。
慕容蒼只是冷漠地掃了他一眼,便揮了揮手,語氣不帶毫:“押下去,嚴加看管。去找軍中專司審訊的通譯來,務必撬開他的,問出叛軍的來歷、巢、以及……他們背後主使之人的報。”
他此刻心繫那神秘的黑袍煉氣士,以及西域更深層的謎團,對於這種明顯只是棋子的小頭目,並無太多耐心親自審問。
“是!”賈環領命,將那仍在咆哮掙扎的叛軍頭目暴地拖了下去。
慕容蒼撥轉馬頭,在白戰及一眾親兵的簇擁下,返回了設在不遠坡地上的中軍大帳,大帳陳設簡單,一張巨大的西域地圖鋪在中央的木臺上,四周擺放著幾張胡凳,親兵在帳外警戒,帳只剩下慕容蒼與白戰二人。
慕容蒼走到地圖前,目深沉地掃過上面標註的崑崙山區域,沉默片刻,忽然對著空無一人的帳角影,低聲喚道:“影衛。”
話音落下,彷彿一陣微風吹過,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,悄無聲息地自影中浮現,單膝跪地,垂首聽令。
此人全籠罩在夜行中,氣息收斂到了極致,正是影衛派駐在西域的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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