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,娘!”沈石用力點頭。
很快,沈石就收拾停當。
他揹著一個結實的舊褡褳,一邊裝著用油布和荷葉裹了好幾層的和板油,另一邊則小心地裝著那袋“頭茬”花椒。他手裡還拎著個竹筒裝的水。
“娘,爹,二爹,我走了!”
沈石跟家人打了聲招呼,又看了一眼在花椒匾旁似乎又在神遊的沈寧玉,轉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,影很快消失在村路上。
沈石一走,院裡的氣氛似乎又微妙地變化了一些。
幫工們的目,有意無意地總往那些曬著的花椒上瞟。
李木匠一邊刨著木料,一邊狀似隨意地對旁邊的趙大川說:“大川兄弟,你們家這運道真是擋不住啊!野豬是禍也是福,這花椒……嘖,聞著就金貴!四十文一斤,這得是多錢吶!”
他語氣裡的羨慕和那點不易察覺的酸意,藏都藏不住。
張嬸子正在和泥,聞言也湊過來:
“可不是嘛!昨兒晚上聽著靜就嚇人,沒想到因禍得福!
玉姐兒這丫頭,真是咱村的福星!隨便在書上認個東西,就能換大錢!這後山……怕不是還有寶貝吧?”
試探著問,眼睛亮晶晶的。
趙大川乾笑兩聲,手上不停:“嗨,啥福星不福星的,就是瞎貓上死耗子!那花椒樹都薅禿了,哪還有什麼寶貝?山裡有野豬,太危險,以後可不敢去了!”
孫河也連忙幫腔,聲音拔高了些,像是說給所有人聽:
“對對對!危險著呢!昨晚多虧老王大哥!這花椒也就這一錘子買賣!賣完就沒了!咱還是老老實實盤炕、種地、蓋房子是正經!”
話雖這麼說,但“四十文一斤”這幾個字,像帶著鉤子,已經牢牢鉤在了不人的心上。尤其是一些家境不那麼寬裕的幫工和村裡聞風而來的婦人。
劉娘子在灶房門口摘菜,跟陳大娘低聲嘀咕:
“沈家這回可真是發了……野豬管夠吃,花椒能賣好幾兩銀子吧?抵得上咱家一年嚼用了!你說,那後山……咱是不是也去運氣?萬一……”
“噓!小點聲!”
陳大娘張地看了看四周,“沒聽大川說危險嗎?野豬啊!要命的!不過……玉姐兒認得,咱不認得啊?要不……改天問問玉姐兒,那花椒長啥樣?”
“我看行……”
類似的低語,在院子的各個角落悄悄流淌。羨慕、嫉妒、以及對可能存在的財富的,如同春日裡悄然滋生的野草,在平靜的村莊表面下蔓延。
沈寧玉彷彿沒聽見這些議論。
曬好了最後一匾花椒,拍了拍手上的灰,徑直走回自己那間暫時還沒被新房工程波及的小屋。
關上門,外面的喧囂和那些帶著算計的目都被隔絕。
走到窗邊,看著遠後山青翠的廓。
【運氣?去吧。看是野豬的獠牙快,還是你們的鋤頭快。花椒?山裡有的是,但識貨、敢採、能平安帶回來,才是本事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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