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作行雲流水，既現了主人的待客之道，又不會過於殷勤讓人不適。
白慕澤看著碟中那裹著紅油、微微的羊片，以及旁邊小碗裡沈寧玉剛剛示意下人擺上的、同樣澤濃郁的蘸料，長睫微垂。
這吃法……實在新奇。
但裴琰親自佈菜，謝君衍和韓陵話已至此，他若遲疑，便是失禮。
“多謝裴大人。”
白慕澤執起自己的筷子，夾起那片羊，在蘸料中輕輕一蘸，然後送中。
作依舊優雅，彷彿在品嚐什麼緻茶點。
然而下一刻——
辛辣！麻意！
混合著牛油的濃香、羊的鮮、以及蘸料中各種複合的鹹香滋味，如同暴烈的火焰，瞬間在他口中炸開！
白慕澤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素來飲食清淡，何曾嘗過如此霸道刺激的味道？
那辣意直衝頭，麻讓舌尖微微發木，但隨之而來的，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鮮香和一種……
酣暢淋漓的暖意，迅速從胃部升騰，驅散四肢百骸的寒氣。
白慕澤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，白皙的面頰以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薄紅，連眼尾都染上了一緋。
沈寧玉一直悄悄觀察著他的反應，見狀心裡咯噔一下：
【壞了，忘了問他能不能吃辣了！看這反應，怕是從來沒吃過這麼辣的？】
剛想開口詢問，卻見白慕澤緩過那口氣後，又夾起了第二片羊，這次，他蘸料的作明顯自然了許多。
“如何？”
謝君衍角笑意加深，支著下頜好整以暇地問，似乎很看到這位謫仙公子被“煙火氣”衝擊的模樣。
白慕澤放下筷子，用帕子輕輕按了按角，才抬眼看過來。
他臉上的薄紅未退，反而襯得那雙清冷的眸子有了幾分生氣。
“滋味……甚為獨特。”
他斟酌著詞句，聲音比平時略低，帶著一被辣意浸潤後的微啞，
“初嘗凜冽，細品則醇厚鮮香，暖意貫徹周，確是驅寒妙品。沈縣主……心思奇巧。”
白慕澤這話說得含蓄，但評價已然不低，尤其是最後那句“心思奇巧”，帶著明顯的認可。
沈寧玉鬆了口氣，笑道：
“白公子能接就好。若是覺得太辣，可以多嚐嚐清湯鍋，或者喝點溫好的酸梅湯解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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