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狀元穿成寶玉:我護黛玉不悲秋》第133章 號房燈昏磨筆硯,府試鋒初試鋒芒(1)

作者:彭化食品·5個月前

寅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,貢院的號房就已亮起零星燈火。賈寶玉蜷在窄小的號舍裡,將凍得發僵的手湊近邊呵了呵氣,白霧在昏黃的油燈下散開,又迅速被四面風的木板牆吸走。他面前的木板桌上,府試的考卷已鋪展開來,“策論”二字在燈影裡著沉甸甸的分量——這是他科舉路上的第一重關隘,過了這關,才算真正踏仕途的門檻。

號房外傳來巡綽靴底碾過凍土的聲響,帶著金屬甲片的撞聲,從甬道這頭盪到那頭。賈寶玉忙將搭在肩上的舊棉袍,袍子是黛玉連夜改的,袖口接了截灰布,針腳細得幾乎看不出痕跡,說:“貢院裡風大,多裹一層是一層,別凍著了手,寫不了字可怎麼好。”此刻棉袍裡還暖著,像揣著個小小的暖爐,驅散了不寒意。

他提起筆,先在草稿紙上試了試墨。墨是昨日在貢院外買的“一得閣”,黛玉特意讓柳硯去挑的,說“這墨細潤,寫策論不滯筆”。筆尖在紙上劃過,留下流暢的墨痕,他心裡稍稍安定,目落在考卷的題目上——“論州縣吏治之要”。

這題目不算偏,卻也考得實在。賈寶玉想起考前,林姑父曾指著《明史·循吏傳》說:“吏治好不好,看州縣就知道。一縣如一局,縣是掌櫃,百姓是夥計,掌櫃欺客,店自然開不長久。”當時黛玉在旁磨墨,接了句:“何止是欺客,有的掌櫃還中飽私囊呢,去年揚州那個縣令,不就把賑災糧賣了換酒喝?”

想到這兒,他筆尖一頓,在草稿上寫下“吏治之要,在‘清’與‘勤’二字”。寫罷又覺太淺,便蘸了點濃墨,添道:“清者,不貪一錢;勤者,不怠一事。”這才稍稍滿意,抬頭號房頂上的小窗,月亮還掛在天邊,像黛玉繡荷包時用的銀線,細細一條,冷落在考卷上,倒讓字跡更顯清晰。

不知不覺間,油燈已燃了小半盞。賈寶玉的手腕開始發酸,他放下筆,虎口,目落在考籃裡的食盒上。那是黛玉今早親手裝的,底層墊著熱水焐熱的饅頭,上面擺著兩碟小菜——醃蘿蔔條和醬瓜,都是他吃的。他起一蘿蔔條放進裡,脆生生的鹹香漫開,忽然想起黛玉打包時的樣子:蹲在廚房門檻上,往食盒裡塞了個油紙包,說“這是甘草橄欖,寫累了含一顆,提神”,鬢邊的碎髮垂下來,掃過沾著麵的臉頰,像極了去年在大觀園撲蝴蝶時的模樣。

正出神,隔壁號房傳來柳硯抑的咳嗽聲。賈寶玉側耳聽了聽,見那咳嗽聲越來越急,便從考籃裡出黛玉給的薄荷糖,隔著號房的木板遞了過去:“含塊糖潤潤。”柳硯愣了愣,手接過去時,兩人的指尖,都凍得冰涼,卻像有暖意悄悄漫開。

“謝了,”柳硯的聲音帶著點沙啞,“你這策論寫得怎麼樣了?我卡在‘如何防貪’這兒了。”

賈寶玉想了想,道:“林姑父說過,防貪如治水,堵不如疏。可以設‘民告’的法子,讓百姓能說話,貪自然不敢妄。”他邊說邊在草稿上畫了個簡單的流程:百姓遞狀紙→縣丞理→知府複核→史巡查。畫完忽然笑了,這法子竟有點像黛玉教他的“查賬訣”——“一筆一筆對,一不對就翻三頁,準能找出錯”。

柳硯在隔壁“唔”了一聲,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賈寶玉重新提筆,將“民告制度”寫進策論,又引了嘉靖年間的例子:“昔海瑞任淳安知縣,立‘鳴冤鼓’於縣衙前,三月間審結積案三十餘起,百姓呼為‘海青天’。”寫至此,他忽然想起黛玉曾拿著《海瑞傳》對他說:“你看他罵嘉靖皇帝那疏,把心窩子話都掏出來了,做就得有這子勁。”

窗外的天漸漸泛白,巡綽的腳步聲又近了。賈寶玉忙將草稿上的“心窩子話”三個字塗掉,改作“忠直之心”,這才符合策論的統。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往考卷上謄寫,筆鋒比平時穩了許多,墨濃淡均勻——這是黛玉反覆叮囑的“卷面要乾淨,考看了舒心”。

寫到“縣需每月下鄉查訪”時,他忽然停筆。腦海裡閃過去年隨賈政去鄉下收租的景:麥子黃了半尺高,老農卻蹲在田埂上哭,說縣收了地主的錢,把好地劃了“鹽鹼地”,免了地主的稅,稅都攤到了他們這些佃戶上。當時黛玉站在他後,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,低聲說:“記下來,以後你做,可不能讓百姓這委屈。”

“每月下鄉,需親見老農,親問收,親記疾苦”——他在考卷上重重寫下這幾句,筆尖幾乎要破紙背。寫完,一滴墨落在“疾苦”二字旁邊,像顆小小的淚滴,他忙用指尖蘸了點口水掉,卻留下個淺痕,倒像是特意做的標記。

辰時的梆子敲響時,策論已寫了大半。賈寶玉著發麻的肩膀,啃了口饅頭,熱乎氣從嚨暖到胃裡。他向小窗外,晨正一點點爬過貢院的牆頭,金落在考卷上,將“為民”二字照得發亮。他忽然明白黛玉為何總說“字是心頭”,此刻筆下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,帶著溫度,也帶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
隔壁的柳硯已經開始謄寫了,筆尖沙沙響,像春蠶在啃桑葉。賈寶玉也加快了速度,將“獎懲制度”寫進最後一段:“清者,三年升一級;貪者,立革其職,抄沒家產。”這是他昨晚和黛玉合計出來的,當時正給燭芯剪燈花,說“賞要明,罰要狠,不然誰怕呢”,燭火映著的側臉,眼裡的比燈花還亮。

當午時的梆子聲響起時,賈寶玉終於放下了筆。考卷上的字跡工整端正,沒有一塗改,末尾的“臣賈寶玉謹呈”六個字,寫得格外鄭重。他將考卷仔細摺好,放進考袋,又把草稿紙一張張疊起——上面有黛玉的影子,有林姑父的話語,還有自己一夜未眠的心

走出貢院時,刺眼,他眯著眼在人群裡找了找,很快就看見了黛玉。站在那棵老槐樹下,穿著件月白單衫,手裡舉著頂遮的竹笠,見他出來,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落滿了星

“怎麼樣?”跑過來,竹笠的帶子在風裡飄。

賈寶玉從袖袋裡出那顆沒捨得吃的甘草橄欖,塞進手裡:“你聽,放榜時準有好訊息。”落在兩人上,把影子拉得很長,像他剛剛寫滿字的考卷,每一筆都通向看得見的將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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