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狀元穿成寶玉:我護黛玉不悲秋》第146章 府試三日夜的墨香與燈影(1)

作者:彭化食品·4個月前

一、卯時的號舍與未涼的墨

應天府的府試號舍像一排排相連的蜂房,朱漆剝落的木牌上寫著“天字第三十七號”——這是賈寶玉到的位置。卯時的天剛漫過貢院的高牆,他踩著水走進號舍時,木桌木凳上還凝著層薄霜,手指上去,涼意順著指尖爬到心口。

“新來的?”隔壁號舍傳來個蒼老的聲音,探出張佈滿皺紋的臉,頜下的山羊鬍沾著點墨漬,“老漢張有德,考了六次府試,這號舍的規矩,我給你說道說道。”

寶玉放下考籃,拱手作揖:“晚生賈寶玉,請教老伯。”他的聲音還帶著點年人的清亮,卻比三個月前沉穩了許多——這是他第三次走進貢院,前兩次分別是陪柳硯悉場地、替賈政送文書,唯有這次,他是真正的考生。

“這號舍雖小,講究卻多,”張有德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你看這桌角,得墊塊布,不然寫策論時筆尖打;還有這凳子,短了三寸,找塊磚頭墊著,不然腰桿不直,寫久了累得慌。”

寶玉依言從考籃裡取出黛玉連夜的棉布墊,鋪在桌角。布墊上繡著枝蘭草,針腳細,是昨夜就著月繡的,說“蘭草有‘王者香’,能給你添點文氣”。他指尖過那片的布料,忽然想起送布墊時的模樣:鬢邊彆著支銀簪,燭眼底跳,像落了顆星星。

“後生看著面生,是第一次考府試?”張有德又問,正往自己的硯臺裡倒墨,“瞧你這考籃,筆墨紙硯都是上好的,定是大戶人家的公子。”

“不是第一次來,”寶玉磨著墨,墨錠在硯臺裡轉圈,磨出淡淡的松煙香,“只是從前是陪人來,這次才自己下場。”他抬頭時,瞥見張有德的硯臺裂了道,裡面的墨順著裂往桌下流,“老伯,我這有塊新硯臺,您先用著。”

那是塊端溪硯,是林如海生前送他的,石質溫潤,發墨極快。張有德愣了愣,連忙擺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,這太貴重了。”

“您拿著吧,”寶玉把硯臺推過去,“好硯臺配好墨,才能寫出好文章。再說,晚生相信您的學問,定不會辱沒了這硯臺。”

張有德眼圈忽然紅了,接過硯臺時手都在抖:“後生可畏,後生可畏啊……老漢考了半輩子,還是頭回見著你這樣的貴公子,不驕不躁。”

說話間,貢院的銅鑼響了第一聲,各號舍的皂隸開始分發試卷。寶玉接過自己的那份,指尖到紙頁的剎那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——試卷的邊角還帶著點溫熱,像是剛從謄抄的手裡傳過來。

二、辰時的策論與未落的筆

府試的考題分三場:首場考經義,二場考詩賦,三場考策論。此刻落在寶玉案頭的,正是首場的經義題,用蠅頭小楷寫著:“子曰:‘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’。”

這題不算偏,卻是寶玉最悉的——三個月前,他在瀟湘館給黛玉講《論語》,就著重解過這句。當時黛玉正臨窗翻《近思錄》,過窗紗落在的書頁上,忽然抬頭問:“那‘學’與‘思’,哪個更重些?”

“缺一不可,”寶玉當時答道,手替拂去落在書頁上的柳絮,“就像你畫畫,只臨摹不學構圖是‘罔’,只空想不落筆是‘殆’。”

此刻握著筆,他忽然覺得那句對話就寫在眼前的試卷上。他沒有急著下筆,而是先在草稿紙上列提綱:首段解“學”與“思”的本義,引《說文解字》“學,覺悟也”“思,容也”;中段舉例子,用孔子“學無常師”證“學”,用子夏“博學而篤志”證“思”;末段結合時弊,說如今學子“或死記背而不思變通,或空談義理而不務實學”,皆是“罔”與“殆”的寫照。

筆尖落在試卷上時,墨均勻,筆畫間帶著他特有的穩——這是黛玉教他的,說“寫字如立人,橫平豎直才能站穩腳跟”。他想起握著他的手練字的夜晚,的指尖微涼,帶著點松煙墨的清苦氣,劃過他的手背時,像春風拂過新的柳

“嘶——”隔壁傳來張有德的痛呼。寶玉探頭一看,見老伯正往手指上纏布條,硯臺裡的墨灑了大半。“老病了,”張有德苦笑,“一張就手抖。”

寶玉連忙從考籃裡取出備用的墨錠和宣紙遞過去:“老伯,先用我的,這墨是松煙的,不嗆人。”他看著張有德重新磨墨,忽然想起黛玉的話:“考場上不只是比學問,更是比心勁,穩住了,就贏了一半。”

辰時的斜斜地照進號舍,剛好落在試卷的“思”字上。寶玉看著那筆畫間的留白,忽然明白“學”與“思”的平衡,就像這張紙——既要寫滿墨,也要留有餘地,不然反而顯得仄。

三、午時的乾糧與未涼的茶

銅鑼響第二聲時,已是午時。皂隸們提著食盒走過,吆喝著“放飯了”。寶玉從考籃裡取出黛玉準備的乾糧:一碟桂花糕,兩塊醬,還有個保溫的錫罐,裡面是溫著的雨前茶。

“貴公子就是不一樣,”張有德啃著自己帶的窩頭,看著寶玉的點心笑,“老漢這輩子,還是頭回見著考場上喝雨前茶的。”

寶玉把桂花糕分了一半過去:“老伯嚐嚐,這是家中小妹做的,手藝還。”他擰開錫罐,茶香立刻漫了出來,清清爽爽的,帶著點雨後的溼潤氣。

“你這小妹有心了,”張有德咬了口桂花糕,眼睛亮了,“這手藝,比街上糕點鋪的強多了!”他忽然嘆了口氣,“我家那丫頭要是還在,也該學著做這些了……可惜啊,三年前染了風寒,沒留住。”

寶玉的手頓了頓,把錫罐往老伯那邊推了推:“您多喝點茶,潤潤。”他想起黛玉今早把錫罐給他時,特意叮囑“張老伯是父親的舊識,當年還幫過林家,你多照拂些”——原來早就打聽好了。

正說著,就見個皂隸怒氣衝衝地走過,手裡揪著個考生的領:“竟敢帶夾帶!給我出去!”那考生哭喊著掙扎,懷裡的小抄撒了一地,被風捲著飄過寶玉的號舍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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