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狀元穿成寶玉:我護黛玉不悲秋》第148章 府試三日夜,青燈墨影伴書香(1)

作者:彭化食品·4個月前

一、號舍初夜的墨香與蟲鳴

應天府貢院的號舍比想象中更仄。賈寶玉揹著考籃踏“天”字第三十七號舍時,夕正從號舍頂端的小窗斜進來,在青灰的磚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塵裡浮著細碎的木屑——那是上屆考生刻在牆壁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後剝落的痕跡。

“後生,借過。”後傳來蒼老的聲音,張有德佝僂著背,考籃在他肩頭晃悠,裡面的硯臺撞出“叮叮”的輕響。賈寶玉連忙側,看著老伯用袖子牆壁上“正德十三年,李三木在此”的刻字,笑著說:“這號舍比我家老屋還老,卻比老屋公道——不管你是勳貴還是寒門,進來了,就只剩一支筆、一卷紙。”

賈寶玉放下考籃,開始整理件。黛玉給的棉布墊鋪在邦邦的木板床上,剛好能蓋住那些扎人的木刺;錫制的食盒裡,醬包的香氣過油紙傳來,混著他特意帶的墨錠清香——那是黛玉託柳硯從徽州捎來的“松煙墨”,說是“遇水不化,適合溼的號舍”。

漸濃,貢院的銅鑼“鐺”地響了一聲,皂隸們提著燈籠巡場,燈籠的暈在號舍間遊走,照見牆壁上麻麻的字跡。張有德正用小石子在地上練字,寫的是“民為邦本”四個字,石子劃過地面的“沙沙”聲,像春蠶在啃桑葉。“年輕時總覺得考場上的字是寫給考看的,”他抬頭對賈寶玉笑,皺紋裡盛著燈籠的,“後來才明白,是寫給自己的——寫得越實在,心裡越踏實。”

賈寶玉取出硯臺,往裡面倒了點清水,開始磨墨。墨錠是新的,稜角分明,在硯臺裡轉時,發出“細膩”的聲。他想起黛玉磨墨的樣子,總說“磨墨要順時針轉一百八十圈,墨才夠勻”,當時他還笑講究,此刻握著墨錠,不知不覺就數起了圈數,數到一百八十時,果然磨出了一汪濃黑如漆的墨,在燈下泛著綢緞般的澤。

第一夜考的是經義,題目是“吾日三省吾”。賈寶玉提筆時,忽然想起黛玉送他出門前,在書房裡臨摹《論語》的樣子。蘸著硃砂,在“三省”二字旁畫了個小小的箭頭,指向旁邊的批註:“省者,非獨省,亦需觀人。觀父母之辛勞,觀百姓之疾苦,方為大省。”

筆尖落在紙上,他沒有像其他考生那樣空談“修”,而是寫道:“晨起省書,見窗紙破而未補,念及府中僕婦日夜勞,當減其勞;午間省食,見粥中有沙,念及農夫汗滴禾下,當惜其力;暮時省文,見策論空泛,念及考盼得實策,當改其虛。”寫到這裡,他忽然覺得手腕輕鬆了許多,彷彿那些藏在心裡的話,正順著筆尖一點點流出來。

夜漸深,號舍外傳來蟲鳴,嘰嘰喳喳的,像在和牆壁上的字跡對話。張有德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,角還沾著點墨漬,像個喝了墨的孩子。賈寶玉把自己的薄毯輕輕蓋在他上,又往硯臺裡添了點水,繼續磨墨。月從頂窗鑽進來,落在試卷上,讓“百姓之疾苦”幾個字顯得格外清晰,他忽然明白,黛玉說的“大省”,原是要把自己放進眾生裡去看。

二、驟雨敲窗時的堅守

第二日考詩賦,題目是“雨打芭蕉”。天還沒亮,就起了風,號舍的木窗被吹得“哐當”響,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門。賈寶玉被驚醒時,發現張有德正踮著腳,用考籃裡的油紙糊窗。“這雨要是進來了,墨就洇了,”老伯的手在發抖,卻笑得很實在,“我那丫頭當年就是因為卷子被雨打溼,哭了三天三夜。”

雨點很快就來了,先是稀疏的幾點,打在窗紙上,洇出小小的深圓點;接著就集起來,像無數隻手在拍打,號舍裡的線一下子暗了下來,連燈籠的都變得朦朧。賈寶玉連忙把黛玉準備的油紙鋪在桌面上,又將試卷小心翼翼地移到油紙中央。油紙邊緣印著淡淡的蘭草花紋,是黛玉親手拓上去的,他指尖拂過花紋時,彷彿還能拓印時的力道。

詩賦要求作一首七律,押“ao”韻。賈寶玉著窗外被雨水打彎的芭蕉葉,忽然想起黛玉在瀟湘館種的那幾株芭蕉。有次下雨,站在廊下,指著葉片上滾的水珠說:“你看,雨再大,芭蕉也不會斷,它會把水順著葉脈排出去,這‘韌’。”

他提筆寫下首聯:“綠扇承珠搖翠影,青階濺玉奏清韶。”寫“翠影”時,特意加重了筆力,讓墨深了些,像芭蕉葉被雨水浸的樣子;寫“清韶”時,筆尖輕提,墨淺淡,像雨聲裡藏著的風。

頷聯卻卡住了。他想寫雨勢漸大,卻總覺得“雷霆萬鈞”“傾盆而下”太俗。正蹙眉時,張有德忽然遞過來一張皺的草稿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:“老瓦垂珠簾,新泥長菌苗。”“這是我丫頭當年寫的,”老伯聲音有點啞,“說,雨不是打芭蕉,還在幫老瓦洗澡,幫泥土長東西。”

賈寶玉心裡一,筆尖豁然開朗,寫下:“瓦斷線織銀網,牆腳新芽破褐袍。”“銀網”對應老瓦垂珠,“褐袍”暗指泥土,既寫了雨景,又藏著生機。他抬頭對張有德笑,老伯正用袖口眼睛,嘟囔著“老了,見不得這些”,卻把自己的墨錠推了過來:“用我的吧,這墨里加了松煙,雨天寫出來更亮。”

雨最大的時候,考籃裡的醬包涼了。賈寶玉出黛玉塞給他的小錫爐,裡面的銀炭還剩點餘溫,他把包子放在上面慢慢烘。香味漸漸瀰漫開來,張有德吸了吸鼻子,不好意思地笑。“分您一個,”賈寶玉遞過去,“我黛玉妹妹做的,說‘考場上得吃點熱的,不然手會抖’。”

老伯咬了一口,眼睛亮起來:“這餡里加了陳皮?不膩。”他忽然嘆了口氣,“我那丫頭也總在餡里加東西,說‘爹,你胃不好,加點姜能暖胃’。可惜啊,沒等到我考上的那天就……”雨敲在窗紙上,聲音悶悶的,像在替他難過。

賈寶玉默默拿起筆,寫下頸聯和尾聯:“莫言點滴催愁緒,且看饒孕歲饒。待得雲開天破曉,青痕滿徑映晴霄。”他想,黛玉說的“韌”,不只是芭蕉,還有那些在雨裡默默生長的新芽,那些藏在苦裡的暖意。

三、晨穿牖時的落筆

第三場考策論,題目是“論漕運利弊”。天快亮時,雨停了,東方泛起魚肚白,線從頂窗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的線,像無形的筆,在磚地上寫著什麼。

張有德顯得格外激,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。“這題,我,”他聲音發,從考籃底層翻出個油紙包,裡面是泛黃的賬本,“我當年在漕船上做過賬房,這些都是我記的流水。你看,這頁記著‘某年某月,運糧百石,吏剋扣十石’,那頁是‘河道淤塞,日行僅十里’。”

賬本的紙頁脆得像枯葉,賈寶玉小心地翻著,上面的字跡麻麻,有幾還沾著褐的汙漬,老伯說那是漕運工人的汗。“百姓說‘漕運漕運,半私囊半倉’,”張有德指著其中一行,“這不是誇張。我那丫頭就是因為跟著我在漕船上了寒,才……”

賈寶玉的心被揪了一下,忽然想起黛玉整理的《漕運考》,裡面抄錄了林如海巡鹽時的奏疏:“漕運之弊,非在水,而在人。吏層層盤剝,如蟻蛀堤;河道年年失修,如弦漸松。治漕運,先治吏,再浚河,後興商。”

他提筆寫下策論的開頭:“漕運者,國之脈也。脈通則國興,脈淤則國衰。然今日之漕運,淤塞者三:一曰吏貪,二曰河廢,三曰商困。”接著,他引用張有德賬本里的數字,“某年度,江南漕糧起運千石,至京師僅餘六百石,沿途吏剋扣者凡四百石”,又結合林如海的奏疏,提出“設漕運監督司,由寒門進士與鄉紳代表共同任職”“每季度刊印《漕運清冊》,公示收支”等措施。

寫到一半,筆尖忽然斷了。賈寶玉皺了皺眉,這是他最順手的一支狼毫,是黛玉特意請筆匠定製的,筆桿上還刻著個小小的“林”字。他想起出發前,把筆遞給他時,反覆叮囑“這支筆鋒,適合寫策論,別用太大力”,當時他還嫌囉嗦,此刻握著斷了的筆尖,心裡竟有點空落落的。

“用我的,”張有德遞過一支筆,“這是我丫頭用剩下的,總說‘爹,你字太,用這支點的筆,能寫得溫和些’。”筆桿上有個小小的牙印,老伯不好意思地笑:“小時候總啃筆桿,說這樣能記住字。”

換上新筆,筆尖果然了許多,寫出來的字了些鋒芒,多了些溫潤。賈寶玉忽然明白,黛玉讓他“寫策論要中帶”,或許就是這個意思——既要指出弊端,又要留有餘地,就像這支筆,能寫出凌厲的分析,也能藏住溫和的諒。

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