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狀元穿成寶玉:我護黛玉不悲秋》第147章 府試三日夜的墨痕與心痕(1)

作者:彭化食品·4個月前

一、號舍雨時的燈影

應天府貢院的號舍是出了名的“”。第二場考詩賦的夜裡,驟雨拍打著灰瓦,順著牆往桌角滲,在賈寶玉的試卷邊緣洇出一小片墨漬。他正寫到“冷蕊凝霜豔”的“霜”字,筆尖頓在半空,眼睜睜看著那團溼痕像只小蟲子,慢慢爬向剛寫好的詩句。

“後生,快墊東西!”隔壁的張有德敲了敲隔板,聲音裹著雨聲傳來。賈寶玉慌忙從考籃裡翻出黛玉的棉布墊,三兩下撕條,往牆裡塞——那布墊上繡的蘭草被扯得歪歪扭扭,他指尖劃過斷線,忽然想起黛玉送他出門時,把布墊往他懷裡塞的模樣:“考籃角落有備用的油紙,雨就鋪上,別讓卷子溼了。”

出油紙鋪在桌上,藉著昏黃的油燈重新落筆。燈芯出個火星,濺在他手背上,燙出個小紅點,他卻沒顧上疼——此刻滿腦子都是黛玉昨夜燈下翻《考坊備要》的樣子,用紅筆圈出“號舍雨,以油紙護卷”的條目,睫在燭火裡,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輕聲說:“去年有個考生,就是因為卷子溼了被黜落,你可得記牢。”

雨越下越大,號舍的木窗被打得噼啪響。張有德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咳嗽,接著是紙張落地的聲音。賈寶玉探頭過去,見老伯正蹲在地上撿散落的草稿,溼的袖口滴著水,老花鏡到了鼻尖。“老骨頭不經摺騰了,”張有德著氣笑,“這雨再下,怕是連墨都磨不了。”

賈寶玉從考籃裡取出個錫制的暖爐——那是黛玉特意備的,裡面裝著燒的銀炭,外面裹著絨布。“老伯先暖暖手,”他把暖爐塞過去,又翻出塊新墨錠,“我這墨是徽墨,遇水不易化,您先用著。”

張有德捧著暖爐手,眼睛亮得像被燈照的墨錠:“你這小妹,真是把什麼都想到了。”他忽然嘆了口氣,“我那丫頭要是還在,也該是這般心細的年紀。當年總纏著我問,‘爹,考場上的墨會不會被雨打溼?’我還罵心……”

雨聲裡,油燈的暈忽明忽暗。賈寶玉重新磨墨,聽著硯臺裡“沙沙”的聲響,忽然覺得黛玉的好,就像這徽墨——平時藏在考籃裡不顯眼,到了難,才顯出經得住淋、耐得住磨的子。他提筆重寫“霜”字,筆畫比剛才穩了些,彷彿那點燙在手背的疼,倒讓他更清醒了。

二、晨穿牖時的策論

第三場考策論的清晨,天剛矇矇亮,貢院的銅鑼還沒響,賈寶玉就被隔壁的靜弄醒了。張有德正對著牆壁唸唸有詞,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漕運之弊,一在吏貪墨,二在河道淤塞……”

“老伯起得早。”賈寶玉著眼睛坐起來,號舍裡冷得像冰窖,他出黛玉備的棉套上——那子是用舊棉袍改的,針腳歪歪扭扭,卻比新子暖和十倍。

“睡不著啊,”張有德轉過臉,眼底佈滿,“這策論題太實,引經據典沒用,得說實在的法子。後生,你說這‘漕工待遇’,該怎麼寫才不怒上?”

賈寶玉鋪開草稿紙,筆尖蘸了點清水潤開:“不如先誇‘近年漕運改良初見效’,再提‘若能略增工錢,更能鼓舞士氣’——就像您種莊稼,先誇土壤,再說‘若多施點,收更好’,聽著順耳。”他邊說邊寫,忽然想起黛玉教他的“轉圜之法”:“林姑父說,場文章就像麵團,得中帶,太剛易折,太沒骨。”

張有德拍著大笑:“這話在理!我年輕時給縣太爺當幕僚,就因寫‘百姓疾苦’太直白,被趕了出來。”他看著賈寶玉的草稿,忽然指著“設漕運監督司”那條說,“這裡得加句‘由地方與鄉紳共同推舉’,不然靠朝廷派,還是會被勳貴把持。”

賈寶玉眼睛一亮,提筆添上——這正是他沒想到的“基層智慧”。晨從號舍頂上的小窗鑽進來,照在“鄉紳”兩個字上,筆畫間彷彿落了層金。他忽然明白黛玉為何總說“民間有高人”,就像這雨的號舍裡藏著的學問,比書本上的更實在。

午時放飯時,皂隸們提著食盒走過,罵罵咧咧地抱怨雨路難走。賈寶玉開啟自己的食盒,裡面是黛玉做的醬包,還溫著——特意在盒底墊了層棉絮,又裹了三層油紙。他分了兩個給張有德,看著老伯狼吞虎嚥的樣子,忽然想起出發前,黛玉把食盒往他手裡塞時紅著臉說:“醬里加了陳皮,開胃,免得你吃不下飯。”

“後生,你這包兒裡有藥香?”張有德咂咂,“吃著不膩,還暖胃。”

賈寶玉咬了口包子,陳皮的清苦混著香漫開來,像極了備考的日子——有挑燈夜讀的苦,也有陪著研墨的甜。他低頭看著食盒裡剩下的包子,忽然覺得這府試考的不只是學問,更是看誰心裡裝著人、藏著暖。

三、收卷前的墨滴與心跳

收卷前一個時辰,雨停了。過水汽,在號舍的地上映出道彩虹。賈寶玉正在謄抄策論的最後一段,忽然聽見張有德一聲悶哼——老伯手裡的筆掉在地上,墨濺了滿桌。

“手、手抖得厲害……”張有德捂著口,臉慘白如紙,“寫不了了……”他看著散落的草稿,老淚忽然滾了下來,“我對不起丫頭啊……總說‘爹,你考中了,咱家就不用肚子了’……”

賈寶玉撿起筆塞進他手裡,又從考籃裡取出黛玉備的安神茶——那茶里加了點茯苓,是聽太醫說的“能定心神”。“老伯,喝口茶,我幫您扶著手寫。”他蹲下,握住張有德枯瘦的手腕,“您說,我寫,就像您教丫頭寫字那樣。”

張有德含著茶,哽咽著開口:“漕運改良……當從河道清淤始……”他的聲音抖得厲害,卻字字清晰,“每裡設‘淤冊’,記錄清淤多、用工多……讓百姓監督……”

賈寶玉的筆尖跟著他的聲音移,墨線在紙上起伏,像條在風裡掙扎的河。他忽然明白,這試卷上的字,不只是寫給考看的,更是寫給那些盼著日子變好的人看的——比如張有德早逝的兒,比如瀟湘館裡等著他回去的黛玉,比如天下所有等著“清淤”的河道。

銅鑼響第三聲時,皂隸們開始收卷。賈寶玉幫張有德把卷子整理好,看著老伯用抖的手在卷末署名,忽然想起自己的卷子還沒寫落款。他提筆寫下“賈寶玉”三個字,筆尖剛離開紙,一滴墨恰好落在“玉”字的點上,像顆小小的淚。

走出貢院時,夕正把高牆染金紅。張有德拉著他的手,從懷裡掏出個布包,裡面是塊磨得發亮的硯臺:“這是我爹傳下來的,你不嫌棄就拿著。它認主,見你這般心善的後生,定能幫你寫更多好文章。”

賈寶玉接過硯臺,手溫潤,像塊暖玉。他抬頭向貢院外的人群,忽然看見那棵老槐樹下,黛玉穿著月白披風,手裡牽著匹白馬——那是他的“踏雪”,馬背上還搭著件他的棉袍。

“回來了?”笑著迎上來,眼睛在夕裡亮得像落了星子,“看你袖口沾著墨,定是寫得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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