朧月獨自跪坐在琴案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掌心。
的思緒回到了去年前的那個雨夜。
那時剛升格為花魁不久，一時風無限。
月華樓的媽媽桑對寄予厚，花重金請來京都最負盛名的琴師教習，又專門為闢出朧月居這清幽小院。
那些日子，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從泥沼中掙，哪怕只是暫時的。
直到那個男人出現。
他自稱是北朝某位大人的幕僚，飾華貴，談吐風雅，出手便是百兩黃金的賞賜。媽媽桑親自作陪，言語間盡是諂。
朧月在簾後琴，並未抬頭。
但一曲終了，那男人卻起掀簾，直直走到面前。
“姑娘指法妙，餘音繞樑。”他盯著的手，目異樣，“只是……這般纖纖玉指，卻彈不出真正的驚心魄。”
朧月不解其意。
那男人笑了笑，從袖中取出一隻巧的木匣，放在琴案上。
“此名‘纏’，是南蠻來的珍品。姑娘若願一試，便知何謂琴魂。”
他走後，朧月開啟木匣。裡面是一對銀纏繞的指套，細繁複，綴著細小的鈴鐺，戴在指上，撥絃時叮咚作響，確有奇異之韻。
試了一夜，不釋手。
第二夜，那男人又來了。
這一回，他帶來了三名同僚。
那一夜發生了什麼，朧月至今不願細想。
只記得，自己被按在琴案上時，手指還在試圖彈撥——那是唯一的、本能的掙扎。
而那對“纏”指套，被其中一人狠狠攥進指骨間，擰轉，碾，直至模糊。
“你只不過是個賣的，四個人怎麼了，老子出了那麼高的價錢。”那男人出了真面目。
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。
月華樓的媽媽桑連夜請來大夫，跪在榻前痛哭流涕——不是心疼的傷，是心疼月華樓花魁的價。
“朧月啊，這事萬萬不可聲張！那幾位大人……那幾位是北朝天皇近前的人，咱們得罪不起啊！”
沒有聲張。
將斷指裹進白絹，繼續琴，只是再也彈不出從前的清越。
那些大人後來還來過幾次，隔著簾子聽彈新學的曲目，評頭論足，彷彿只是一會發聲的樂。
再後來，他們不來了。媽媽桑說，洋人進貢了黃洋妞，幾位大人忙著接待洋人，顧不上吉原這煙花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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