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原實長抬起頭，看了一眼旁邊的西洋翻譯。那翻譯是個金髮碧眼的葡萄牙人，穿著東瀛的直垂，跪在帳中，顯得格格不。他用生的日語說：
“威廉將軍說，源氏九斤的兵力不過三千人，且在攻打南朝時已經損失了五百，如今最多兩千五百。京都城防雖然空虛，但源氏軍若想守住京都，兵力遠遠不夠。威廉將軍建議——陛下不必回師，繼續攻打江戶。江戶城破，德川家授首，幕府滅亡，源氏九斤就是一隻沒了爪子的老虎。到那時，再回師收拾他，易如反掌。”
帳中安靜了片刻，幾名重臣低聲議論起來。
藤原實長沉道：“威廉將軍說得有理。江戶城已經圍了數日，守軍士氣低落，再攻幾日，必破。若此時回師，前功盡棄。”
另一個大臣附和道：“源氏九斤不過兩千五百人，京都城防年久失修，他守不住的。咱們打下江戶，再回師，他要麼棄城而逃，要麼束手就擒。”
天皇沒有說話。他坐在簾後面，看著面前攤開的地圖。江戶、京都、東海道，那些地名在燭火下泛著暗黃的。
“皇后和皇子呢？”天皇忽然問。
帳中再次安靜下來。
藤原實長低下頭：“信中沒有提。只知道所失守，皇后和皇子……恐怕已經落源氏手中。”
天皇閉上了眼睛。他的皇后，他的兒子，他唯一的脈，如今在源氏九斤的手裡。他可以不回師，可以繼續攻打江戶，可以奪下幕府。可他的妻兒怎麼辦？源氏九斤會怎麼對待他們？
“傳令，”天皇睜開眼，聲音沙啞，“回師京都。”
藤原實長猛地抬起頭：“陛下！三思啊！江戶城破在即——”
“朕的妻兒在源氏九斤手裡。”天皇打斷他，聲音像釘子釘進木板，“朕可以不要江戶，不要幕府，但不能不要他們。”
藤原實長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頭，深深叩首。
帳外，號角聲響起。兩萬大軍拔營回師，浩浩，沿著東海道向西疾行。
京都，二條城。
陳九斤站在天守閣上，著南方的天際。張鐵山從樓梯上來，抱拳道：“王爺，江戶來的訊息——天皇退兵了。”
陳九斤沒有回頭。他著南方，目深邃如淵。
“多人？”他問。
“兩萬。”張鐵山的聲音有些發，“兩萬大軍，全部回撤，沿東海道向西，直奔京都。”
陳九斤沉默了片刻。兩萬大軍，兩千五百守軍。八比一。江戶的德川家撐住了，天皇退兵了。可他自己，卻要面對兩萬人的反撲。
“王爺，”張鐵山低聲道，“咱們的人太，京都守不住。”
陳九斤轉過，看著張鐵山。“誰說我要守京都？”
張鐵山一愣。
“京都守不住，就不守。”陳九斤走回案前，攤開地圖，“天皇回師，江戶之圍已解。德川將軍的八千守軍保住了，沿途那些觀的大名，看到天皇退兵，也該醒醒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，從京都到江戶，從江戶到京都。“天皇兩萬大軍回撤，江戶那邊不會再打了。德川將軍可以騰出手來，聯絡各地大名，從背後追擊天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