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藍田關外，奉軍大營，中軍帳。
氣氛並不輕鬆，甚至有些抑。
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，卻驅不散帳中那沉悶的焦躁。
主位上，坐著一位軀雄壯如鐵塔、滿臉虯髯的悍將，正是大奉右武衛大將軍、大奉皇帝李金剛的結義老兄弟、四大天王之首的牛德進。
他此刻臉黑沉，一雙牛眼瞪著面前的地圖，大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案几，發出咚咚的悶響。
“他孃的！憋屈！真他孃的憋屈！”
牛德進終於忍不住，一掌拍在案上，震得杯盞跳，“老子跟著皇上刀山火海闖過來，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？四萬大軍！四萬哪！就天天蹲在這山裡，看蕭徹雲那頭烏在城頭晃悠？”
他嗓門洪亮，帶著久居上位的暴躁和不容置疑。
下首左邊，坐著河南節度使張韜。
他原是胤朝將領，後降奉，此刻面容沉穩，眉宇間卻帶著降將特有的謹慎與一不易察覺的憂。
見牛德進發怒，他微微欠，語氣恭謹而委婉：“大將軍息怒。蕭徹雲用兵謹慎，藍田關又地勢險要，強攻確實不易。”
“陛下令我們在此，首要乃是牽制關中兵馬，使其不能東顧或北援，只要蕭徹雲不敢，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大功？屁的大功！”牛德進瞪向張韜，毫不客氣，“老子要的是實實在在砍下的人頭，奪下的城池！不是在這喝西北風！”
“張韜，你以前是胤將，怎麼，現在還想替老東家省點力氣？”
這話說得極重，帶著明顯的敲打和懷疑。
張韜臉微微一白，連忙起拱手：“大將軍明鑑！末將既已歸順大奉，自當竭盡全力，為陛下、為大將軍效命！絕無二心！”
“只是…只是慮及將士命，強攻雄關，恐傷亡過巨，若久攻不下，挫銳氣，反而有負聖恩與大將軍重託。”
“哼！”牛德進冷哼一聲，顯然對張韜這套“穩妥”說辭不冒，但也沒再繼續問。
張韜是地頭蛇，悉河南況，手下也有些兵馬，暫時還用得著。
這時，坐在右邊的一名年輕將領笑著開口了，他是高敏，職雖只是將軍，但面容白皙，眼神活絡，自有一不同於尋常武將的油氣質。
他是當朝丞相馮亮的小舅子，這層關係讓他在大奉軍中也頗有些特殊底氣。
“大將軍稍安勿躁，張節度使所言，也是老持重之見。”
高敏先捧了張韜一句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不過嘛，大將軍的煩悶，末將也深有會。”
“咱們在此駐軍，若寸功未立，確實難以向陛下代。強攻不可取，但…或許可以智取？”
“智取？怎麼個智取法？”牛德進斜眼看向高敏。
他對這個靠著姐夫關係上位的年輕人談不上多看重，但此刻正煩悶，聽聽也無妨。
高敏眼中閃過一得意，低聲音道：“末將這幾日仔細勘察地形，發現藍田關南約三十里，有一險峻山嶺，名為‘鷹愁澗’。”
“據說有採藥人和獵戶踩出的小徑，可勉強通行，直達關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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