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德進聽著,眼睛漸漸亮了起來。
他本就崇尚進攻,厭惡消極對峙,高敏這個“出奇兵、抄後路”的想法,很對他的胃口。
至於風險…打仗哪有不冒險的?
“鷹愁澗…當真有小路可通?”牛德進著下上的須。
“千真萬確!末將已暗中尋訪過當地知山的老人。”
高敏拍著脯保證,其實他也就是聽手下提過一,並未實地詳細勘察,但此刻為了促此事,自然是往肯定裡說。
張韜卻聽得眉頭大皺,忍不住再次開口:“大將軍,此計太過行險!”
“鷹愁澗山勢險惡,名不虛傳。即便真有小路,也必是崎嶇難行,數百人行,目標不小,極易被察覺。”
“蕭徹雲用兵細緻,關後山嶺豈會全然無備?萬一中伏,這數百銳可就…”
“張節度使!”牛德進不耐地打斷他,語氣強,“用兵之道,豈能一味求穩?當年皇上帶著我們兄弟幾個,哪一仗不是險中求勝?”
“若無膽魄,何來今日大奉江山?高將軍此計,雖有風險,卻正是打破僵局的關鍵!我看可行!”
他直接定了調子,不再給張韜反駁的機會,看向高敏:“高敏,你小子既然提出這主意,可敢親自帶隊?”
高敏心頭一跳,他本意是想慫恿牛德進派人去,自己撈個獻策之功,沒想到牛德進直接點將。
但話已出口,牛德進又正盯著他,此時若退,不僅前功盡棄,恐怕還會被這莽的上司看輕。
想到事後的功勞,以及姐夫在朝中的照應,他咬了咬牙,抱拳道:“末將願往!必不辜負大將軍信任!”
“好!有種!”牛德進滿意地點頭,“本將撥給你五百兵,要最悍勇、最擅長山地行走的!”
“再給你雙份賞錢!今夜就出發!功之後,本將親自為你向皇上請功!”
“謝大將軍!”高敏大聲應諾,心中既興又有些發虛。
張韜在一旁,看著興的牛德進和躍躍試的高敏,張了張,最終把所有勸阻的話都嚥了回去。
他知道,牛德進決心已下,自己這個降將出、並無強靠山的節度使,再多言恐怕只會惹來厭惡和猜忌。
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禱,希蕭徹雲真的沒有防備,希這冒險之舉能僥倖功…
雖然,以他對蕭徹雲的瞭解,這種可能微乎其微。
很快,五百名從各營挑選出的“敢死之士”集結完畢,多是亡命徒或軍功的悍卒。
高敏換上便於行的裝束,做了一番簡短的員,許下重賞,便在夜掩護下,悄然離開大營,朝著南面黑幽幽的群山去。
牛德進站在營寨哨塔上,著那支小隊消失的方向,咧開大笑了笑:“蕭徹雲,老子給你來點新鮮的!看你這烏殼還不得住!”
張韜也站在一旁,夜風寒冷,他卻覺得手心有些冒汗。
不知為何,他總有種不祥的預,那鷹愁澗的險峻山影,在他眼中彷彿變了一張等待著吞噬生命的巨口。
而他們並不知道,幾乎就在高敏帶隊出發的同時,藍田關,蕭徹雲接到了來自關南一秘哨卡的飛鴿傳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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