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廿五,西京東門外。
烈日炎炎。
一隊風塵僕僕的騎兵護著幾輛囚車,出現在道盡頭。
為首一人,形悍,目銳利如鷹,正是夜不收統領沈千。
他們押解著劍南首腦——已是一冰冷的楊巖,以及數十名楊巖麾下的頑抗骨幹,歷時近月,終於抵達西京。
城門守將早已得到通報,驗明關防後,立刻放行,並派人飛馬宮稟報。
一個時辰後,章含殿偏殿。
炭火溫暖,茶香嫋嫋。
胤稷特意在此召見沈千,以示對前線將士的勞。
沈千甲冑未除,單膝跪地,聲音因長途跋涉而略帶沙啞:
“末將沈千,奉大將軍令,押解逆賊楊巖及其黨羽至京,並呈報劍南軍,請陛下聖鑑。”
“沈指揮使辛苦,平,看座。”胤稷溫言道,侍立刻搬來錦凳。
沈千謝恩坐下,接過侍遞來的熱茶一飲而盡,隨即開始詳細彙報:
“唐延海大人與末將裡應外合,於楊賊壽宴之夜發,一舉擒殺此獠。”
“都既定,龐清大人持陛下招詔書及大將軍鈞令,聯絡各州反正員,旬日之,劍南十三州傳檄而定。”
“目前,暫由唐延海大人坐鎮都,統攝軍政,龐清大人協理民政,安地方。”
“好!唐延海、沈千、龐清,有大功於國!”
胤稷拊掌讚道,隨即關切問,“劍南民生如何?軍心可穩?”
沈千面微肅:“陛下,劍南自一統,楊巖橫徵暴斂以養軍,民生頗為困苦。”
“加之蜀道艱難,訊息閉塞,百姓對朝廷新政知之甚,頗有疑慮。”
“軍中,楊巖舊部雖大多歸順,但盤錯節,需得力大臣坐鎮,方能徐徐梳理,徹底歸化。”
“唐大人等於軍政,然治理一方,尤其是劍南這般況複雜之地,恐非所長。”
“故唐大人特命末將稟明陛下及朝廷,亟需派遣威素著、悉政務之大員,赴劍南主持大局。”
胤稷點頭,沈千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慮。
劍南已平,但如何將這塊土地真正融大胤,化為穩固的後方而非潛在的患,是關鍵。
“諸卿有何建議?”
他看向今日被特意召來議事的範南、裴倫、黃常,以及新任吏部尚書杜文謙。
杜文謙原晉王府屬,能力出眾,在遷都之爭中未明確站隊,被胤稷提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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