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亭的氣氛,在趙暮雲提出讓唐延海統帶新設的部門後,原本輕鬆懷舊的基調,悄然發生了一變化。
唐延海放下酒碗,神變得嚴肅起來:“頭兒,探索火新戰法,確是要之事。我定當盡心竭力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灼灼地看向趙暮雲,“我在回京路上,聽聞東南倭寇肆,甚至擁有火炮,氣焰囂張。”
“沉千那小子在江寧獨力支撐,雖有應急水師,然畢竟新創,基未穩。頭兒,倭寇雖海上厲害,但陸上巢、沿海據點,難道就無懈可擊?”
趙暮雲看著他:“老唐,那你有何想法?”
唐延海坐直,眼中閃過他在劍南指揮斥候營時的銳利芒:
“頭兒,倭寇也好,陳友海也罷,其囂張所恃,無非舟船之利、火炮之威,以及沿海地形複雜、我水師力量不足。”
“但是他們終究是人,要上岸補給,要連絡應,要在島嶼設營。這些地方,並非銅牆鐵壁。我以為,可以參照劍南擒殺楊巖之法!”
“你是說……斬首?”趙暮雲眉頭微挑。
“正是!”唐延海語氣堅定,“斥候營的兄弟,最擅長潛伏滲、偵察暗殺、製造混。”
“倭寇頭目平八郎、叛賊陳友海及其謀主錢庸,若能尋得機會,派遣銳小隊潛其巢或行蹤所在,實施準斬首,則群賊無首,必然大!”
“屆時,沉千的水師正面施,陳老將軍陸師穩步推進,或可收奇效!”
“即便不能立刻斬殺首惡,若能襲擾其重要據點,焚燬其資倉庫,破壞其火炮工坊,亦可大大削弱其戰力,打擊其士氣!”
王鐵柱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,連連點頭:“老唐這法子好!直搗黃龍!痛快!”
然而,趙暮雲卻緩緩搖了搖頭:“老唐,你的想法不錯,勇氣可嘉。但東南沿海與劍南蜀地,況大不相同。”
他耐心解釋道:“劍南多山,城池相對固定,楊巖盤踞都,目標明確,且有龐清等應配合,你們方能一舉功。”
“而東南沿海,倭寇依船流,巢多在海外荒島,飄忽不定,且倭寇兇殘警剔,語言不通,風俗迥異,斥候營的兄弟,雖是我軍英,但未必悉海上環境和水,更難以混倭寇部。”
“陳友海盤踞閩地,倒是陸上目標,然其經營多年,老巢必然戒備森嚴,且閩地多山靠海,地形複雜,陌生面孔極難潛伏靠近。風險太大,功率太低。”
他看著唐延海,語氣轉為緩和:“老唐,你們在劍南辛苦了近一年,屢立奇功,如今大局初定,正該好生休整。”
“斥候營的兄弟們,也該放個大假,與家人團聚,太平。火升級之事,關乎長遠,同樣重要,且更適合你們發揮所長。”
“東南之事,自有沉千、蕭徹雲、武尚志他們去應對。”
“頭兒!”
唐延海霍然站起,聲音因激而有些發,“兄弟們不怕辛苦!更不怕風險!我們在劍南,鑽山林,潛深谷,什麼樣的險沒闖過?”
“倭寇再兇,能有山中的瘴氣毒蟲兇?語言不通,可以學!水不好,可以練!”
“但若因難而退,坐視倭寇屠戮我沿海百姓,我等軍人的何在?斥候營的威名何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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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膛起伏,直視趙暮雲:“頭兒,斥候營是您一手帶出來的,是整個大胤軍英中的英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