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暮雲點點頭，又看向杜文謙：“杜尚書可曾接到前線將帥因報不暢而貽誤軍機的奏報？”
杜文謙一時語塞：“這……倒是不曾。只是未雨綢繆……”
“既無實據，便不必妄加揣測，徒人意。”
趙暮雲語氣轉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非常時期，當用非常之法。夜不收之設，乃國之利，用之正則利國，豈可因噎廢食？至於權責監察，自有史臺、按察司及本王親自過問。若果有專權枉法之事，定嚴懲不貸！”
他略一停頓，環視群臣：“東南戰事方熾，北疆亦需警剔。當此之時，正需朝野同心，共克時艱。若有力，當多思如何籌措糧餉、改良軍械、安民心，而非在機構權責上做無謂爭論。杜尚書‘職方司’之議，暫且擱置。待東南平定，海疆靖寧，再議不遲。”
一番話，既肯定了夜不收的必要，又堵住了分權的提議，更將話題引回實務，表明了不容在此事上糾纏的態度。
杜文謙見狀，知道暫時難以推，只得躬：“王爺教訓的是，臣慮事不周。”
退回班列。
胤稷適時開口：“趙王所言甚是。眼下當以東南戰事為第一要務。夜不收有功於國，眾卿皆知。相關事宜，朕與趙王自有考量。若無他事，退朝吧。”
退朝後，趙暮雲回到趙王府，臉微沉。
范冰冰迎上來，低聲道：“王爺，朝上的事……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趙暮雲坐下，“杜文謙不過是投石問路。背後是顧城、周弘那些老臣，可能……也有陛下的一些心思。夜不收和斥候營，樹大招風了。”
“那唐延海南下……”范冰冰有些擔憂。
“正因如此，延海出去立些實實在在的軍功，反而更好。”
趙暮雲道，“只有功勞足夠大，大到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，那些閒言碎語自然就沒了分量。”
“冰冰，你傳信給沉千和邵方，老唐南下後，報共務必暢通，行上也要給予充分支援和配合。”
“另外，神機坊那邊，讓鐵柱盯些，火革新，是我們未來應對各種挑戰的另一張牌。”
“是，王爺。”
次日，唐延海率領二百餘名斥候營最銳計程車卒，輕裝簡從，悄然離開西京，踏上了奔赴東南的征途。
他們沒有盛大的歡送儀式，如同他們執行的大多數任務一樣，沉默而迅捷地融了南下的道。
隨後幾日，江寧靖海都督行轅，沉千很快收到了西京發來的令以及唐延海部即將抵達的通知。
他站在海圖前，手指劃過舟山群島至閩江口的漫長海岸線，角出一冷峻的笑意。
“唐將軍的斥候營……來得正好。”
他低聲自語，“倭寇，陳友海……你們的噩夢，快要開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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