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斥候營鑼鼓準備出征的同時,西京朝堂之上,關於東南戰事和攝政王權力的暗流,並未停息。
武德殿常朝。
議題從東南軍需籌措,漸漸轉向了軍事指揮系。
吏部尚書杜文謙出列,手持笏板,語氣看似公允:
“陛下,王爺。東南戰事已開,京軍東征,武尚志總督四道兵馬,蕭徹雲坐鎮淮南,沉千校尉組建水師,又有唐延海將軍率斥候營銳即將南下助戰。”
“各路大軍雲集,號令協調至關重要。臣以為,當明確統帥許可權,避免令出多門,貽誤戰機。”
趙暮雲淡淡道:“杜尚書所慮甚是。樞院已有明令,東南戰事,陸上以蕭徹云為主,武尚志後勤;海上及沿岸特種作戰,以沉千為靖海校尉總責,唐延海部歸其調遣。重大方略,皆需報樞院核准。”
“王爺安排周詳。”杜文謙躬,話鋒卻是一轉,“然,武總督兼數道,沉校尉、唐將軍皆年輕新進,且分屬不同系統……能否如臂使指,尚需觀察。”
“更兼報傳遞,至關重要。如今東南報,多賴‘夜不收’及沉校尉自建網路。”
“夜不收幹固然可嘉,然其隸屬樞院直轄,只聽命於王爺一人,與外朝兵部、前線將帥,或有通不暢之。且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辭:“且專設一司,權柄過重,監察不及,長久以往,恐非國家之福。前朝廠衛之禍,殷鑑不遠。”
“臣冒死進言,可否考慮,於兵部之下,另設‘職方清吏司’,專司軍彙集、分析、傳遞,統合各方探報,如此既便於前線將帥及時獲知全面報,亦可使權責分明,避免專權之弊。”
此言一齣,殿中不文臣,尤其是與顧城、周弘等老臣關係切者,皆微微頷首。
設立“職方司”分夜不收之權,甚至逐步取而代之,這正是他們暗中商議的策略之一。
矛頭看似指向夜不收,實則是在試探和限制趙暮雲過絕對掌控報系統而帶來的超然權力。
龍椅上的胤稷,目微,看向趙暮雲。
趙暮雲面平靜,心中卻已明瞭。
杜文謙此人,能力是有的,但也頗善於揣上意和平衡朝局。
他提出此議,背後未必沒有皇帝的默許或觀。
年輕皇帝在依賴自己的同時,對權力過於集中產生本能的不安,這是帝王心,無可厚非。
“杜尚書此言,似有道理。”
趙暮雲緩緩開口,“報貴在神速、機、準確。夜不收立多年,建制特殊,行事秘,乃是為應對非常之敵、執行特殊任務所設。”
“其功過,本王與陛下自有明斷。至於通不暢之說……”
他目轉向兵部尚書裴倫,“裴尚書,樞院與兵部、與前線軍報傳遞,近日可有遲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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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倫立刻出列:“回王爺,自東南事起,樞院每日定時與兵部會同理軍,發往前線之命令、報,皆經由驛傳系統快馬加急,並輔以信鴿、烽燧等多重手段,並無遲滯。夜不收所獲特殊報,凡涉及軍事部署者,皆第一時間抄送兵部及前線相關將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