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紅，照在唐僧上。唐僧只覺心頭一沉，那些被他超度的冤魂、沒能救下的生靈，竟一一在眼前閃過。“師父！”悟空察覺不對，猛地將他拽開，紅落在船板上，立刻燒出個黑窟窿。
“它在勾起人心裡的愧悔！”悟空咬牙，“這招損！”
“愧悔不是罪過。”唐僧定了定神，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，“知愧方能向善，但若被它牽著走，才真要栽在這裡。”他對著石像朗聲道：“世間沒有完無缺的修行，貧僧曾因猶豫錯過時機，也曾因急躁誤傷生靈，但貧僧從未停下贖罪的腳步——這不是懺悔的理由，是前行的憑證！”
話音剛落，石像的紅竟黯淡了些。悟空眼睛一亮：“師父說得對！俺老孫大鬧天宮時是頑劣，護師父西行時也犯過渾，可錯了就改，何需向這假神低頭！”他金箍棒直指石像頭顱，“有本事別玩這些虛的，真刀真槍來一場！”
八戒跟著嚷嚷：“就是！俺老豬貪吃好，但護師父、待兄弟，從沒含糊過！要俺懺悔？先問問俺的釘耙答不答應！”
沙僧也道：“守護師父、護送經文，便是我等的道，無需向旁的什麼‘救世者’證明。”
四人並肩而立，船板雖仍在搖晃，卻不再發出哀鳴。石像的藤蔓攻勢慢了下來，半空的人影也漸漸模糊。悟空瞅準時機，縱躍起，金箍棒化作萬千點，如暴雨般砸向石像的眼睛——那裡是灰霧最濃的地方。
“轟隆”一聲巨響，石像的紅眼炸開，灰霧如水般退去。山巔的巨像開始裂，從裂裡出真實的天。那些被纏住的藤蔓瞬間枯萎，化作黑的末。
等煙塵散去，山巔只剩一塊普通的岩石，哪有什麼石像。只有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，像是在嘲笑方才的虛張聲勢。
八戒癱坐在船板上，著肚子嘟囔：“折騰這麼半天，早飯都錯過了。”
悟空踹了他一腳，卻帶著笑意：“就知道吃。走，前面鎮上化緣去，讓師父給你討兩屜包子。”
唐僧著遠方的海平面，晨在浪尖鋪出金路，輕聲道：“心若坦，何懼幻象萬千。”
沙僧點頭，將斷掉的藤蔓碎屑掃進海里：“管它搬來什麼神佛鬼怪，咱們走自己的路便是。”
渡船揚起風帆，在晨裡破開浪頭，後的海面漸漸平復，彷彿那座橫山海的石像，從未出現過。地平線突然掀起土黃的浪濤，不是風沙，是麻麻的野蠻人——赤著上，虯結如老樹盤，手裡的石斧石錘在下閃著冷，黑的隊伍裡，十幾架青銅加農炮像趴著的巨，炮口黑地對準渡船。
“我的娘哎！這是把原始部落搬過來了？”八戒著船舷往後，“還帶炮？這玩意兒能好使嗎？”
悟空眯眼瞅著那些加農炮，炮鏽跡斑斑，炮口卻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，像是用鮮畫上去的：“別大意，這炮邪門得很，炮口那煞氣，比白骨的妖氣還衝。”
話音未落，最前排的野蠻人突然發出震天的嚎，十幾壯的木杆同時架起，上面綁著燃燒的瀝青桶，被猛地拋向渡船。火桶在空中劃過弧線，拖著黑煙砸下來，悟空揮棒橫掃，火星濺一片金雨，卻有幾滴落在船帆上，立刻燒出來。
“的，還帶遠端攻擊！”八戒掄起釘耙拍滅火苗，“師父，咱要不繞道吧？這不是辦法啊！”
唐僧站在船頭，袈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：“繞道？前面就是必經之路，繞不開的。”他看向那些野蠻人，他們眼裡沒有活氣，像是被人用線牽著的木偶，“這些人被控了，真正厲害的是控他們的東西。”
突然“轟隆”幾聲悶響，加農炮開火了。不是鐵彈，是裹著黑布的圓球，砸在船邊的水裡，炸開一團團黑霧，霧裡鑽出無數小蟲子，叮在船板上就啃，木頭瞬間被蛀出麻麻的小孔。
“是蟲！”沙僧揮杖劈散一團黑霧，“這炮是用來撒蟲的！”
悟空縱躍起，金箍棒在空中轉得像風車，將飛來的黑布球盡數打飛：“呆子，給俺頂住船舵！老沙，護好師父！”他瞅準最中間那架最大的加農炮，那炮旁站著個戴羽頭飾的野蠻人首領，正舉著骨杖唸唸有詞。
“想家？沒門！”八戒嗷嗷著用釘耙勾住旁邊的炮架，生生把一架加農炮掀翻，“俺老豬也不是吃素的！”
野蠻人見狀，嚎著撲上來，石斧劈向船板，火星四濺。沙僧揮杖格擋，杖尖點在野蠻人口，對方竟紋不——他們的皮得像鐵皮。“這些人被施了法，刀槍難！”
唐僧突然雙手合十，佛在掌心凝聚：“他們本是無辜的生靈，被邪困在軀殼裡。悟空，打他們的關節！那裡是法薄弱！”
悟空聞言，棒尖轉向野蠻人肘關節，果然“咔嚓”一聲，對方的手臂立刻垂下來。他趁機竄到首領面前，骨杖剛要落下，首領突然扯開口的皮，出心口一塊發的黑石——上面刻著和加農炮一樣的符文。
“就是這玩意兒在控！”悟空一棒砸下去，黑石迸出綠，首領像斷了線的木偶倒下去，周圍的野蠻人作頓時慢了半拍。
“好機會！”八戒扛著釘耙衝進炮陣，對著炮猛砸，“讓你們再放蟲！”加農炮被砸得凹進去一塊，炮口的煞氣立刻散了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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