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啃著果子，含糊道：“管他什麼閣主樓主，有吃有喝，有師父護著，怕啥？”
沙僧點頭附和，手中寶杖在月下泛著溫潤的。
唐僧著遠方，輕聲道：“心之所向，素履以往。只要初心不改，縱有千難萬險，亦能踏平。”
夜漸深，渡船在水面上緩緩航行，載著師徒四人，駛向未知的前方。水面倒映著星月，也倒映著他們堅定的影，彷彿預示著，這場充滿奇遇的旅程，才剛剛步彩。晨霧還沒散盡，唐僧師徒剛走出林子，就見前方的空地上浮著一層淡綠的霧靄，細看之下，霧裡竟裹著無數細小的飛蟲，翅膀扇的聲音得像春蠶啃桑葉。八戒鼻子得直，剛要打噴嚏，就被悟空一把捂住：“別出聲，這是翼對蠱，六百億隻湊一團，專啃活的氣神。”
說話間，綠霧突然加速湧來，唐僧急忙撐開佛護罩，金的上瞬間爬滿了翼對蠱，每隻蟲都長著兩對明翅膀，口細如針尖，正拼命往裡鑽，發出“滋滋”的啃噬聲。
“他孃的，這玩意兒比蚊子還煩人！”八戒掄起釘耙橫掃，鐵齒上立刻掛了一串蟲，綠的濺得滿地都是，可霧靄只是頓了頓，又從四面八方湧上來，彷彿無窮無盡。
沙僧將寶杖進地裡，念咒語，杖冒出無數水汽，化作水牆擋住一側的蠱蟲。“師父，這蠱蟲怕水！”他喊道，可水牆剛立起，就見綠霧裡飛出幾隻型稍大的翼對蠱，翅膀上帶著紅紋路，它們撞在水牆上，瞬間出腐蝕的粘，水牆竟被蝕出幾個大。
“有變種！”悟空掣出金箍棒，棒繞著火焰，“呆子，用你的九齒釘耙築個火圈！”
八戒立刻會意，釘耙在地上劃出圓圈，悟空吹出真火，圈裡頓時燃起熊熊烈火。翼對蠱遇火便落，焦糊味瀰漫開來，可綠霧太厚，燒一層又來一層，火圈外的蟲很快堆了小山。
唐僧的佛護罩漸漸黯淡，額角滲出冷汗，他著霧靄深，那裡約有個模糊的影，正坐在由翼對蠱編織的王座上，想必就是萬界樓主。“樓主何苦如此？”唐僧揚聲道，“這些蠱蟲本是自然界的生靈，被你用來作惡，不怕遭天譴嗎？”
萬界樓主的聲音從霧裡傳來，帶著金屬般的質：“天譴？唐僧，你取經為普度眾生，可眾生疾苦，非經文能解。我用翼對蠱清理世間汙穢，有何不可？”他抬手一揮，綠霧突然分開一條通道，出後面的景象——一群衫襤褸的流民被蠱蟲圍在中間，卻毫髮無傷，反而神越來越好。
“你看，”樓主冷笑，“它們只啃那些心不正者的濁氣。你那大徒弟頑劣，二徒弟貪吃，三徒弟執念深重，不正該被清理清理？”
悟空聞言大怒：“休要胡言！俺老孫護師父取經，何錯之有？”他縱躍起，金箍棒帶著萬鈞之力砸向霧中王座，卻被無數翼對蠱組的蟲牆擋住，棒立刻爬滿了蠱蟲，啃得火星四濺。
“大師兄！”沙僧急忙甩出降妖寶杖，纏住悟空的腰將他拉回，“這蟲牆太，闖不行！”
八戒著氣，釘耙上的火焰漸漸微弱：“師父，要不咱先撤吧？這玩意兒太多了，殺不盡啊！”
唐僧卻搖頭，他看著那些被保護的流民，又向悟空手臂上被蠱蟲咬出的小紅點——那裡的戾氣確實淡了些。“樓主，”他緩緩道，“清理濁氣，不必用如此兇戾之法。你看這些流民，心中無惡，蠱蟲不侵，可見真正的汙穢，在人心而非人本。”
他摘下念珠，在手中轉，佛突然變得和，不再是防的，而是化作無數點，融綠霧中。奇怪的是，點所過之，翼對蠱竟不再攻擊，反而紛紛轉向，朝著霧靄深飛去。
“你在做什麼？”萬界樓主的聲音帶著驚怒，“我的蠱蟲！”
“我在渡它們。”唐僧平靜地說，“它們本並非惡，只是被你控。如今我以佛淨化它們的戾氣，讓它們迴歸自然。”
悟空看著那些飛離的翼對蠱，突然明白過來，也學著唐僧的樣子，收斂了真火，金箍棒上泛起金，那些啃咬棒的蠱蟲立刻鬆口，盤旋片刻後飛走了。八戒和沙僧也紛紛收了兵，以自靈力安靠近的蠱蟲。
綠霧漸漸稀薄，萬界樓主的王座越來越清晰，他看著那些不聽指揮的翼對蠱，臉鐵青。“不可能……它們從來只聽我的！”
“萬有靈，豈能久被控？”唐僧走上前，念珠在指尖流轉，“樓主，放下執念吧。你以為的清理，不過是另一種暴。真正的普度，是引導而非毀滅。”
萬界樓主的王座開始潰散，翼對蠱紛紛散去，出他蒼白的面容。他著唐僧，又看了看悟空三人，突然慘笑一聲：“我苦心經營多年，竟不如你幾句空話？”
“非是空話，”唐僧搖頭，“是心之所向。”
隨著最後一隻翼對蠱飛走，綠霧徹底消散，灑在空地上，那些流民對著唐僧師徒磕頭道謝，然後互相攙扶著離去。萬界樓主著他們的背影，呆立良久，最終長嘆一聲，轉沒林中，不知去向。
悟空拍了拍上的灰塵：“這樓主，倒也不算無可救藥。”
八戒啃著剛摘的野果：“管他呢，只要不擋路就行。師父，咱們快趕路吧，俺肚子又了。”
唐僧笑著點頭，師徒四人再次上路，過樹葉灑在他們上，留下斑駁的影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，又彷彿一切都變得更加明朗了。日頭剛爬到頭頂，唐僧師徒正歇在山坳裡啃乾糧，就見對面的懸崖上憑空多出座高臺。那臺子全用青灰的石板砌，邊緣圍著半人高的石欄，欄柱上刻著麻麻的符文，頂端懸著片淡淡的雲，看著像浮在半空的樓閣，卻又比樓閣更簡陋，更著說不出的肅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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