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事……”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了，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，“我沒事了，顧玹。你看，我真的沒事。你別怕。”
的安似乎起了作用。顧玹繃到極致的，在的輕拍和聲細語中，一點點鬆弛下來。
那幾乎要將勒斷的力道，也漸漸放鬆，但雙臂依然環著，不肯徹底鬆開，彷彿一鬆手，就會像夢中那樣消失。他的息漸漸平復，滾燙的淚水也不再洶湧，只是偶爾還有一兩滴，無聲地滲的料。
過了許久，久到穆希覺得半邊子都有些發麻，顧玹終於徹底平靜下來。他彷彿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，抱著的手臂無力地落，整個人向後倒回枕上。
穆希連忙起，看著他。他依舊閉著眼，發著燒，但眉宇間那種驚惶痛苦的褶皺已經舒展開，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，臉上的淚痕未乾，在燭下閃著微。這一次，他睡得很沉，很安靜，不再有噩夢的掙扎與囈語。
穆希怔怔地站在床邊，看著他沉靜的睡，心中五味雜陳，翻湧著連自己都無法理清的複雜緒。
剛才那個脆弱得不堪一擊、抱著流淚的顧玹，與所認識的顧玹，幾乎判若兩人。
他那巨大的恐慌，似是失而復得般的慶幸，還有那滾燙的眼淚……究竟是從何而來？僅僅是因為中毒昏迷後短暫的意識模糊嗎？
不想承認，對他已經燃起了好奇。
沉默地站了一會兒，穆希擰乾水盆裡新的布巾，重新坐回床邊。作輕地，替他拭額頭、臉頰、脖頸的冷汗，也輕輕拭去那些殘留的淚痕。
指尖拂過他英卻蒼白的眉眼，心中那點異樣的悸和疑，如同一枚投靜湖的石子，漾開一圈圈難以平息的漣漪。
燭火輕輕跳躍，將的影拉長，投在牆壁上，久久未。
此時，猖玀部大營，汗王金帳。
厚重的羊氈毯鋪地，帳燃燒著氣味濃烈的牛油燈盞，火將懸掛的狼頭皮革與彎刀映照得森然可怖。
正中鋪著完整熊皮的寶座上，端坐著猖玀部的汗王——烏圖魯。他年約五旬，鬢髮已見灰白，面龐被草原風霜刻滿壑，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而沉，此刻正燃燒著熊熊怒火。
百夫長哈丹單膝跪在帳下，頭盔夾在腋下，頭顱深深低下，不敢與汗王對視，額角滲出細的冷汗。他上還帶著不久前從湟源縣外狼狽逃回的風塵與未愈的輕傷。
“廢！”烏圖魯汗王的聲音如同悶雷，在寬大的金帳中隆隆回，震得人耳發：
“整整百騎銳！趁著那群漢人，裡應外合的大好機會！你竟然……竟然連甕城都沒能徹底拿下！還折損了將近半勇士！哈丹，本汗將先鋒重任予你，你就是這般回報本汗的信任？！”
哈丹的伏得更低，聲音乾發：“汗王息怒！末將……末將本已佔據上風，眼看就要攻破城防線，誰知……誰知那承國的郡王是個有本事的，後來又……後來二王子他……”
他不敢再說下去，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的皮甲。
“父王。”
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從帳門傳來。
烏恩其掀開厚重的門簾，走了進來。他換上了一更顯華貴的狼裘常服，長髮編數辮，額間綴著一顆暗紅的寶石，臉上那抹張揚不羈的笑意毫未因汗王的怒氣而收斂。他徑自走到哈丹邊，卻沒有跪下，只是隨意地行了一禮。
“您別顧著罵哈丹百夫長，”烏恩其笑眯眯地說，目掃過跪地不敢抬頭的哈丹，“是兒子我技，非要跟那位承國的王爺比劃比劃。您也知道，遇見難得的好對手，不比一場，心裡刺撓。耽誤了時間，給了他們援軍可乘之機，責任在我。”
他語氣輕鬆，甚至帶著點滿不在乎，彷彿損失的近兩百銳和唾手可得的破關良機，還不如他與顧玹那一場對決來得重要。
烏圖魯汗王盯著自己這個最勇猛也最讓他頭疼的兒子，眼中怒火未消，卻又閃過一複雜的緒。
他深知烏恩其的子，狂傲不羈，崇尚個人武勇，有時甚至會凌駕於部族利益之上。但烏恩其的勇武確是他幾個兒子中最出眾的，在崇尚強者的草原上，擁有極高的聲。
“比劃比劃？”烏圖魯冷哼一聲，聲音依舊嚴厲，“你是猖玀的二王子，不是隻知好勇鬥狠的獨狼！軍機大事，豈容兒戲！因為你一時興起，壞了整個謀劃，你可知罪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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