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恩其語氣平淡，卻讓哈丹心中更加佩，再次鄭重行禮後，才匆匆離去。
烏恩其獨自站在寒冷的夜空下，仰頭看了看被烏雲半掩的月亮，角那抹笑意又慢慢浮起，只是這次，笑意未達眼底，反而著一志在必得的野。
他手懷，出了一樣東西——正是那支從穆希髮間奪來、染著顧玹毒和自己掌心溫熱的玉蘭銀簪。
簪子已經被他拭過，但玉質的花苞上，似乎還殘留著一縷極淡的、屬於的清冽髮香。
他用指腹緩緩挲著冰涼的簪，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個在甕城之中冷靜對峙、在戈壁馬上伶牙俐齒反擊、最後又果決狠厲地用這簪子刺傷他坐騎的子。驚慌卻不失措，憤怒卻保有理智，弱的外表下是驚人的膽魄和智慧。
和草原上那些要麼過分、要麼過分潑辣的人完全不同。像雪山巔的一抹霞，清冷，耀眼，難以接近，卻讓人見之難忘，心難耐。
“沐希……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舌尖彷彿回味著這兩個音節帶來的奇異悸。漢人的名字，用猖玀語念出來，別有一番味道。
他回憶起罵他“蠻夷”、“登徒子”時那雙燃著怒火卻清亮人的眸子，回憶起陷險境卻依舊試圖用話語扞衛自己和丈夫尊嚴的倔強，甚至回憶起最後用染毒髮簪刺馬時那一閃而逝的決絕狠。
每一種模樣，都讓他覺得無比新鮮，無比……想要佔有。
“嘖，”烏恩其輕輕咂了一下，眼中狩獵的芒越來越盛，那種勢在必得的慾毫無掩飾，“那人……有點意思。”
他了有些乾的，彷彿已經品嚐到了某種征服的快。
“部落，承國，還有你……” 他著南方約的山巒廓，那裡是湟源縣的方向，角勾起一抹充滿侵略的弧度，“等著吧。我烏恩其看上的東西，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草原的雄鷹，遲早會落在最的獵邊。”
寒風捲起他的狼裘下襬，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銀簪，將其小心收回懷中，放好後才轉，朝著自己那頂同樣華麗寬大的營帳走去，步伐穩健，背影在雪地與營火織的影中，顯得愈發高大而充滿迫。
北風呼號，捲過猖玀大營連綿的帳篷和飄揚的狼旗，預示著這片土地上的紛爭與慾，遠未平息。
湟源縣，驛站。
晨過窗欞上糊著的厚厚棉紙，在室投下幾縷微蒙的柱，細細的塵埃在中浮沉跳躍。
連續多日的霾與張似乎被這來之不易的晴朗驅散了些許，連空氣中濃重的藥味，也彷彿被晨曦沖淡。
穆希端著一個小小的漆木托盤，輕手輕腳地走進室。托盤上是一碗冒著嫋嫋熱氣的清粥，幾碟清爽小菜，還有一小罐溫著的湯藥。
眼下仍有淡淡青影，但神間已不見前幾日的驚惶疲憊，換上了一乾淨的月白家常領襦，頭髮也重新梳理整齊，只用一簡單的木簪綰住，顯得清爽利落。
將托盤輕輕放在床邊的矮几上，正轉去看看顧玹是否還在沉睡，目卻倏地撞進了一雙幽深的眼眸裡。
顧玹不知何時已經醒了，正半靠在墊高的枕上，靜靜地看著。他的臉依舊蒼白，也沒什麼，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，只是深似乎還殘留著一揮之不去的疲憊與……某種穆希看不懂的、沉澱下來的複雜緒。
“啊，你……你可算是醒了！”穆希先是一愣，隨即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和如釋重負的欣喜，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兩步走到床邊，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，
“覺怎麼樣？頭還暈嗎？傷口還疼得厲害嗎？陸神醫早上來看過，說脈象穩住了，但還得仔細將養。我擔心極了！”
一連串的關切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，目在他臉上仔細逡巡，確認他的狀態。
顧玹看著明的容和眼中毫不作偽的擔憂，心頭最堅冰冷的某個角落，彷彿被這晨與的目悄然熨了一瞬。他微微了乾裂的，聲音仍有些沙啞：“水……”
穆希立刻反應過來，轉從溫著的壺裡倒出一杯溫水，小心地遞到他邊，看著他慢慢喝下幾口，結滾。
喂完水，作自然地遞出帕子，顧玹也不客氣，接過它拭了拭角。
“謝謝。”顧玹低聲道，目落在上，又掃過矮几上緻的早點，“這些天……都是你在照顧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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