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是不清醒，不記得了……”顧玹在心中焦躁不安地想著，“這樣……應該不至於認為我輕浮了吧？”
他一方面懷念抱著時到的溫暖與幽香，另一方面，卻又因怕對自己產生不悅而苦惱不已。
門外廊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還有穆希低嗓音與旁人說話的聲音，約能聽到“脈象”、“換藥”、“靜養”等字眼——是陸向思來了。
顧玹迅速收斂了所有外的緒，重新睜開的眼眸裡，只剩下屬於江陵王的沉靜與些許病後的倦怠。
他調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勢，讓自己看起來更端肅一些，儘管臉依舊蒼白如紙。
門簾被再次開，陸向思提著藥箱，依舊是那副風度翩翩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模樣走了進來，穆希跟在他後半步，目率先落在顧玹臉上，看不出有什麼不滿之，這讓顧玹微微鬆了口氣。
陸向思先是隨意地對顧玹拱了拱手：“王爺吉人天相。”然後便徑直走到床邊，示意顧玹手診脈。
穆希跟在陸向思後進來，沒有靠得太近，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，目關切地落在顧玹上，又不時看看陸向思的神。
陸向思診脈的時間不長，手指搭在顧玹腕間，片刻後便鬆開，點了點頭：“脈象雖弱，但已趨平穩，基未損，毒也清得八九分了。王爺底子好，恢復得比預想快些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打開藥箱，“我再給您換副藥，重在溫養元氣，促進傷口癒合。手臂上的傷需每日換藥，作不宜過大，避免再次崩裂。”
“有勞陸大夫。”顧玹頷首致謝。
陸向思練地為他檢查傷口、換藥、重新包紮，作乾脆利落。過程中，他狀似無意地閒聊般問道：“王爺昏迷時似乎夢魘不斷，可還記得夢見了什麼？有時夢魘驚心，亦耗神。”
顧玹心中微凜，面上卻不聲，只淡淡道：“確是做了許多混的夢，怪陸離，醒來便記不真切了，只覺疲憊不堪。”
他餘瞥見穆希似乎微微抿了抿，但並未說什麼。
陸向思笑了笑，沒再追問，只是道：“神魂擾也是常事，如今既醒，安心靜養即可。我再開一劑安神的方子，晚間服用，助您好眠。”
換好藥，陸向思又叮囑了幾句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，便提著藥箱告辭，說是去寫新方子，穆希送他到門口。
四下張，但見無人後，穆希將聲音得極低，確保只有和陸向思兩人能聽見：“陸大夫，雖然你說王爺脈象雖穩，但我看他眉宇間鬱未散，偶爾神思仍有恍惚……他真的已全然無恙了嗎？”
陸向思腳步微頓，側首看向，角那抹帶的笑意深了些，眼中閃過一讚賞：“王妃明慧，果然瞞不過您。王爺所中之毒，名曰‘黑鴆羽’，乃猖玀秘製，極為損奇絕。我配製的‘赤丹’和金針之法確實將其最猛烈的毒拔除了大半，救回了王爺命，但此毒……並未除。”
穆希心頭猛地一沉：“並未除？那會怎樣？！”腦海中瞬間閃過顧玹昏迷時痛苦扭曲的神和那些破碎的夢囈。
“王妃莫急。”陸向思示意稍安，語氣卻也有些凝重，“此毒最麻煩之，在於其蟄伏之。眼下它被制，不會再危及命，也不會讓王爺如尋常病人般虛弱臥床。但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若有深意地掃過閉的房門。
“此毒蟄伏時，看似無害。可一旦到強烈刺激，或積累到一定程度發作起來，不會損傷，卻會直接戕害神智。輕則令人產生幻覺，心緒劇烈波，難以自控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重則……狂大發，神錯，敵我不分，形同瘋癲。且發作次數越多，對心智侵蝕越深，假以時日，即便僥倖不死，也可能徹底迷失心，淪為只知殺戮的瘋子或渾噩度日的廢人。”
穆希的臉隨著他的話語一點點白了下去，秀眉深深蹙起。
陸向思看著驟變的臉，繼續道：“即便一直制著不發作，這毒素長期蟄伏，也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人的心。它會逐漸消磨人的溫與，讓人變得越發冷酷、理智到近乎無，行事只論利弊，不近人。時間久了，或許……會變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陌生人。”
冷酷無，不近人……穆希想起顧玹夢囈時的眼淚，有些無法想象，他變一個冷酷無的人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！”急聲問道，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抖，“難道就沒辦法徹底解了嗎？陸大夫，您既知此毒，定有解法，是不是？”
陸向思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意，正道：“王妃不必過於憂心。此毒雖奇，但天下萬相生相剋，既存在，便有可解之法。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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