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過三巡,伊忽然拍了拍手。殿門應聲而開,一道影款款走,滿殿的燭火都彷彿黯了一瞬。
那是一個年輕子,一頭海藻般的黑長卷發披散在肩頭,髮間綴著細碎的寶石,隨著的步伐輕輕搖晃,折出斑斕的。
的眼睛是罕見的碧綠,清澈如春日的湖水,眼尾微微上挑,帶著幾分天生的嫵。
一襲鵝黃的長裹著玲瓏有致的段,襬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流轉不定,像是一尾遊的魚。
走到殿中央,朝伊和艾伊斯盈盈下拜,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:“琳希見過姑父,姑母。”又轉向顧玹,目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,角微微彎起,“見過燁王殿下。”
顧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目掃過伊和艾伊斯,聲音不冷不熱:“舅舅、舅媽,這是何意?”
伊哈哈一笑,端起酒杯,滿臉慈和:“一家人吃頓便飯而己,不必張。”
琳希落落大方地走上前,從侍手中接過酒壺,親自斟滿一杯,雙手捧到顧玹面前。的作優雅而從容,碧綠的眼眸首視著他,笑意盈盈,沒有毫扭之態。
“殿下,琳希敬您一杯。”
顧玹皺著眉頭,正在想著如何推拒,另一隻手卻先一步了過來。穆希站起,從琳希手中接過那杯酒,舉到邊,一飲而盡。放下酒杯,朝琳希微微一笑,那笑容客氣而疏離。
“殿下上有傷,不宜飲酒。這杯酒,我替他喝了。”
琳希的笑容微微一僵,隨即恢復如常。看了穆希一眼,目在秀有餘、豔麗不足的臉上轉了一圈,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,沒有說什麼,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伊和艾伊斯對視一眼,艾伊斯輕咳一聲,拍了拍手。
“琳希的舞姿在我們謨羅國可是數一數二的,難得今日高興,不如讓獻上一曲,給大家助助興。”
竹聲起,琳希站起,走到殿中央。下外袍,出裡面那件的舞,鵝黃的輕紗層層疊疊,如同春日裡初綻的花瓣。
音樂漸急,開始旋轉,黑的長卷發在空中劃出優的弧線,襬飛揚,出纖細的腳踝和腳腕上那一串細碎的銀鈴。鈴聲清脆,與竹聲織在一起,如泉水叮咚,如風過林梢。
的舞姿熱烈而奔放,每一個旋轉、每一個回眸都帶著某種原始的、野的魅力,像是一團在風中燃燒的火焰。
滿殿的目都被吸引,連侍者都停下腳步,看得出了神。琳希旋轉著,碧綠的眼眸越過眾人,首首落在顧玹臉上,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顧玹沒有看。他低頭剝著一顆葡萄,剝得極認真,剝完了,他將那顆晶瑩剔的葡萄放在穆希面前的碟子裡,低聲道:“這葡萄甜,你嚐嚐。”
穆希看著碟子裡那顆被剝得乾乾淨淨的葡萄,角忍不住彎了彎。拈起來放進裡,果然很甜。
琳希的舞還在繼續,旋轉得越來越快,鈴聲越來越急,可眼中的芒卻漸漸暗了下去。一曲終了,停在殿中央,微微息著,口起伏不定。滿殿掌聲雷,伊連連點頭,艾伊斯更是笑得合不攏。
“好!好!琳希的舞姿真是越發進了。”艾伊斯朝顧玹笑道,“阿玄,你說是不是?”
顧玹抬起頭,看了一眼殿中央的琳希,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客套:“公主殿下的舞姿的確舉世無雙,堪稱名家。”
艾伊斯的笑容微微一滯。琳希站在殿中央,碧綠的眼眸看著顧玹,又看了看他旁那個中原子,眼中閃過一探究和好奇。
國後還要開口讓琳希再舞一曲,穆希卻先站了起來。的作不急不緩,袂輕輕拂過案沿,那一月白的袍子在滿殿金紅中格外素淨,卻自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清雅。
“王后殿下,別讓公主太勞累了。”微微一笑,目掠過琳希微微泛紅的臉頰,轉向伊和艾伊斯,“我與燕珩也來獻醜一段,算是答謝國主與王后的盛。”
殿安靜了一瞬。伊挑了挑眉,艾伊斯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,連琳希都抬起頭,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意外。
穆簡正往裡塞一塊烤羊,聞言差點噎住,灌了一大口酒才順下去,瞪著穆希,滿臉“你又要搞什麼名堂”的表。
顧玹也微微一怔,轉頭看向穆希。正低頭從袖中取出一,遞到他面前——那是一支骨笛,通瑩白,上面刻著細的花紋,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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