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赫連昭應了一聲,放下絹布,手指拂過鋒利的刀刃,角噙著一慵懶而危險的笑意,“本王這位七皇兄,此刻想必正在府中跳腳吧?真想看看他那張氣急敗壞的臉。”
拓跋野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道:“王,我們此舉,等於徹底站在了七皇子的對立面。是否……”
“對立?”赫連昭嗤笑一聲,打斷他,“本王與他,何曾站在同一面過?他算計本王,本王還以,天經地義。更何況,”他眼中閃過興味,“能看一場狗咬狗的好戲,順便賣那位沈大小姐一個人,何樂而不為?”
他站起,走到窗邊,俯瞰著漸漸甦醒的京城街市。“沈驚鴻……倒是沉得住氣。這份‘謝禮’,本王等著親自來送。”他頓了頓,吩咐道,“準備一份拜帖,以本王的名義,遞往鎮國公府。就說……本王仰慕中原文化,請教沈大小姐幾個關於詩詞的問題。”
拓跋野愣了一下:“王,這……是否太過直接?”兩國關係微妙,狼王親自遞帖拜訪一位閨閣小姐,於禮不合,極易引人非議。
赫連昭回頭,瞥了他一眼,眼神銳利:“直接?本王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,本王對這位沈大小姐‘興趣’。蕭徹不是想嫁禍嗎?本王就明白告訴他,這人,本王護了。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!”
他要的,就是這份張揚,就是這份不容忽視的存在。他要沈驚鴻做出反應,也要讓這京城的水,因為他赫連昭的局,攪得更渾。
……
鎮國公府,沈戰從軍營回來時,已是午後。他徑直去了書房,理完軍務公文後,沉片刻,喚來了管家。
“驚鴻近日……在做什麼?”他狀似隨意地問道。
管家躬回答:“回國公爺,大小姐一切如常,每日在驚鴻院中看書、習字,偶爾在府中花園走走,並未外出。”
沈戰“嗯”了一聲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屠剛的死,以及那枚令牌,他自然也已收到訊息。此事著蹊蹺,北疆狼王為何會手?又為何偏偏留下指向蕭徹的痕跡?這背後,是否有他那個兒的手筆?
他想起昨夜沈驚鴻那雙沉靜無波的眼眸,面對柳如芸的指控和可能的危機,表現得太過鎮定,鎮定得不似一個十五歲的。這份心,這份謀略……沈戰心中那複雜的緒再次浮現。是欣,亦是警惕。
“傳話給驚鴻,”沈戰最終開口道,“讓……好生待在府中,近日京城不太平,無事不要外出。”這既是保護,也是一種變相的告誡和審視。他需要時間,來消化這一連串的變故,重新評估他這個兒的能力和意圖。
“是。”管家應聲退下。
訊息傳到驚鴻院,沈驚鴻只是淡淡一笑。父親的反應,依舊在的計算之。暫時的足,換來的是更安全的環境和父親更深層的關注。利弊之間,分得很清。
然而,這份平靜在傍晚時分被打破。
攬月拿著一份製作、卻著北疆獷風格的拜帖,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一難以置信的神。
“小姐,北疆狼王赫連昭……遣人送來了拜帖,說是……仰慕中原文化,想向您請教詩詞。”
沈驚鴻接過拜帖,指尖到那略帶糙質地的紙張,彷彿能到其主人那桀驁不馴的氣息。展開拜帖,上面是龍飛舞、力紙背的幾行字,語氣看似客氣,實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。
“呵。”沈驚鴻輕輕合上拜帖,放在案几上,眸中神變幻。赫連昭……果然來了。而且是以這樣一種高調而曖昧的方式。
他這是在表態,也是在向整個京城宣告他的立場。這份拜帖,就像一個投湖面的石子,必將激起更大的漣漪。
“小姐,這……如何回覆?”攬月擔憂地問道。接與否,似乎都極為不妥。
沈驚鴻站起,走到窗邊,夕的餘暉將窈窕的影拉得修長。沉默片刻,聲音清冷而堅定:“回覆狼王殿下,驚鴻才疏學淺,不敢當‘請教’二字。不過……三日後,城西歸元寺後山梅林,紅梅正當盛放,景緻尚可,若殿下有雅興,可前往一觀。”
不去,顯得怯懦,也辜負了赫連昭此番“相助”之意。去,卻不能在他的地盤,也不能在自家府上。歸元寺後山,半公開的場所,既全了禮數,又避免了孤男寡私下會面的嫌疑,同時……那裡,也並非全無準備。
赫連昭想隔空鋒,便奉陪。這京城棋局,因這頭北方惡狼的闖,已然掀開了新的篇章。而,早已做好準備,執子迎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