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兒被那瞭然的目看得心頭一慌,強自鎮定道:“你…你什麼意思?誰利用我了!”
“妹妹何必激?”沈驚鴻語氣依舊溫和,“我只是好心提醒罷了。畢竟,這京城水深,有些話傳著傳著就變了味,妹妹心思單純,還是多留個心眼的好。”
這番話,既點明瞭林婉兒被人當槍使,又顯得自己寬容大度,反倒襯得林婉兒無理取鬧、愚蠢易騙。
周圍幾位夫人小姐換著眼,看向林婉兒的目帶上了幾分瞭然和輕視。林婉兒到周圍目的變化,氣得臉漲紅,卻又不知如何反駁,只得狠狠瞪了沈驚鴻一眼,跺腳轉離開。
一場風波,被沈驚鴻輕描淡寫地化解。
然而,經此一事,沈驚鴻心中警惕更甚。林婉兒不足為懼,但背後煽風點火的柳姨娘和沈薇,以及那可能藏在更深的瑞王府,卻不得不防。冰山雪蓮與解毒的關聯被當眾提及,這絕非好事,恐怕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猜測和關注。
在園中又應酬了片刻,便尋了個藉口,向林夫人告辭。
回府的馬車上,沈驚鴻閉目養神,腦海中卻飛速運轉。林婉兒今日的發難,證實了柳姨娘母確實在利用散播訊息,試圖將“沈驚鴻中奇毒”或“沈驚鴻與瑞王府關係匪淺”的謠言坐實。無論是哪種,都對沈驚鴻不利。
前者會引人探究是否真中了毒,進而可能牽扯出母親當年的舊事;後者則會將過早地推到奪嫡的風口浪尖,為眾矢之的。
“小姐,今日林小姐太過分了!”攬月仍是氣不過。
“跳樑小醜而已。”沈驚鴻睜開眼,眸中一片冰寒,“看來,對落霞苑那邊,還是太寬容了。”足並不能讓們安分,反而給了們在暗搞小作的機會。
“小姐打算怎麼做?”
“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。”沈驚鴻淡淡道,“們不是喜歡散播謠言嗎?那就讓們也嚐嚐被謠言困擾的滋味。司棋,去找冷鋒,讓他安排人,將‘柳姨娘因嫉生恨,暗中詛咒先夫人,以致遭了報應,心神恍惚,時常夢魘’的訊息,‘悄悄’散播出去。記住,要做得自然,像是從府裡下人裡無意間出去的。”
“是!”司棋眼睛一亮,立刻應下。這謠言半真半假,柳姨娘確實因先夫人之事心虛,近日神不濟也是事實,傳播開來,足以讓焦頭爛額一陣子,也沒力再到煽風點火。
回到驚鴻院,沈驚鴻還未坐定,便又有客來訪。
這次來的,是太醫院院判,燕之軒。他奉皇帝之命,定期為鎮國公老夫人請平安脈。
“燕院判。”沈驚鴻在花廳接待了他。
燕之軒年約三十許,面容清俊,氣質溫文爾雅,是太醫院最年輕的院判,醫湛,尤其通藥理。他見到沈驚鴻,拱手行禮:“下見過沈小姐。奉旨前來為老夫人請脈。”
“有勞燕院判。”沈驚鴻還禮,目不經意地掃過他。燕之軒…這個名字,在查到的關於母親醫案的記錄中出現過,當時他還只是一名普通的太醫。前世此人似乎一直保持中立,未捲奪嫡,最終至太醫院院使。
“聽聞老夫人前些時日違和,如今可大好了?”燕之軒一邊整理藥箱,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。
“勞院判掛心,祖母已無大礙,只是還需靜養。”沈驚鴻回答,心中卻是一。燕之軒為何突然關心起祖母?還是…他另有所指?
燕之軒點點頭,不再多言,由丫鬟引著往老夫人院中去了。
沈驚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眸深沉。太醫院…王醫正…燕院判…母親當年的醫案,究竟藏著多秘?這個燕之軒,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?是局外人,還是…知者?甚至,是參與者?
覺一張更大的網,正在緩緩收。而自己,已然置網中。
不過,並非網中之魚,而是…執網的獵手。
“攬月,去將母親留下的那些醫書和手札再找出來,我要仔細看看。”沈驚鴻吩咐道,尤其是那些涉及寒熱毒、以及罕見藥材記載的部分。冰山雪蓮…需要更瞭解它。
夜漸深,驚鴻院的書房,燈火再次亮至深夜。沈驚鴻埋首於泛黃的書卷之中,尋找著可能被忽略的線索。窗外,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,敲打著屋簷,彷彿在為這孤寂卻堅定的征途,奏響低沉的伴奏。
山雨來,風已滿樓。而雛清於老聲,這隻浴火重生的凰,必將在這風雨飄搖的夜中,撕裂黑暗,迎來屬於的黎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