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宴風波如同投靜湖的石子，漣漪散去後，水面下暗流愈發洶湧。北疆告急的戰報是另一塊巨石，在朝堂外激起千層浪。
鎮國公府，沈驚鴻臨窗而立，指尖在窗欞上輕輕敲擊，節奏穩定，似在推演著什麼。案几上鋪著一張北疆地形草圖，墨跡猶新。
“小姐，老爺回府了，徑直去了書房，面沉鬱。”司棋步履輕盈地，將一盞溫熱的參茶放在案几一角，聲音得極低。
沈驚鴻轉，目掠過那杯茶，看向司棋：“宮中形如何？”
“聽聞陛下在朝會上大發雷霆，連摔了三道奏章。戶部劉侍郎當場被摘了帽，押送大理寺。咱們老爺雖未直接申飭，但…”司棋語帶遲疑。
“但父親執掌京畿防務，北疆失利，邊軍排程、糧草補給，皆與他不開干係，此刻必是眾矢之的。”沈驚鴻接話，語氣平靜無波。走到案前，目再次落在那幅草圖上，“風暴將至矣。”
“更，”沉片刻，果斷道，“我去書房見父親。”
書房，沈戰負手立於巨大的北疆地圖前，燭火將他拔的影拉長，投在牆壁上，帶著幾分沉重的迫。地圖上，三座失陷的城池被硃筆圈出，目驚心。
“父親。”沈驚鴻端著參茶步，聲音輕，打破了滿室凝滯。
沈戰回，眼中有，眉宇間鎖著深切的憂慮與疲憊：“鴻兒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兒聽聞北疆之事，心中難安，特來看看父親。”將茶盞輕輕放在書案上，目順勢掃過地圖，“蠻族此次進犯，勢頭似乎迥異往年。”
沈戰眼中閃過一異：“哦？你看出何不同？”
沈驚鴻走近地圖，纖指準地點在那三座失城之上：“往年蠻族劫掠，多選秋高馬之時，行如風，劫掠即走，目標多是糧草、人口。但這次，他們攻佔的是這三。”的指尖劃過，“這三城扼守通往中原的商道咽，戰略意義遠大於一時之財。此舉，更像是一場經略，而非劫掠。”
沈戰神驟然一凝，微微前傾：“說下去。”
“兒近日整理母親，翻閱留下的手札，見其中記載了一種北疆特有的毒草，名為‘藤’。”沈驚鴻語調平穩，如同在陳述一件尋常事，“此草曬乾焚燒，產生的煙霧能致人幻象叢生，心神失守，嚴重者可自殘肢。若用於戰陣之上…”
沈戰猛地一掌擊在案上，茶盞震：“難怪！前線確有零散奏報，言及守城將士臨戰前突發癲狂，狀若中邪！我只當是敗軍推諉之詞！”他呼吸急促起來，盯著兒，“鴻兒，你確定？”
沈驚鴻迎上父親銳利的目，緩緩點頭：“手札中記載詳實。而且，兒推測，蠻族此番用毒，恐非偶然所得。其背後，或有通此道之人指點。”
書房陷一片死寂，唯有燭火不安地跳躍。
沈戰凝視著兒，目復雜難辨，驚疑、審視，最終化為一不易察覺的震撼：“這些…你都是從你母親手札中學來的？”
沈驚鴻垂眸，掩去眼底波瀾，語氣帶著恰到好的傷與追憶：“母親去後，兒思念疾，唯有翻閱留下的書籍手札，方能稍解一二。日積月累，便記下了些。本以為是無用之，未曾想…”
沈戰長嘆一聲，大手重重落在沈驚鴻肩上，力道沉實：“若你母親在天有靈，見你如此，必欣。”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肅然，“但鴻兒，此事關係重大，在外切不可妄言。”
“兒明白輕重。”
離開書房，夜已濃。沈驚鴻並未直接回驚鴻院，而是屏退左右，獨自行至花園深的水榭。
“冷月。”聲音輕若耳語。
一道幾乎與夜融為一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後，單膝點地：“小姐。”
“查得如何？”
“錢婆子昨夜藉口採買，從後門出府，在城西一廢棄茶寮見了一戴斗篷的子。那子極為警覺，屬下不敢靠近，只約聽得‘北疆’、‘事’、‘主人放心’幾語。”冷月聲音低沉清晰。
沈驚鴻眼底寒一閃：“果然與北疆不開干係。繼續盯，務必查出那子份，及其背後‘主人’是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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