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氏罪有應得,為父已做了置。”沈戰沒有細說,但沈驚鴻明白,柳姨娘的下場已定。“柳承宗國法難容,自有朝廷論。”
“父親英明。”沈驚鴻語氣平靜。
沈戰看著,直接道:“府中不可一日無主事之人。你母親去得早,為父軍務繁忙,無暇顧及宅。你如今已長大,又是嫡長,從今日起,府中中饋便由你暫時代為掌管,沈忠會從旁協助。你可能勝任?”
沈驚鴻抬起頭,目清亮而堅定,沒有毫怯懦:“兒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父親重託。”沒有推辭,這本就是計劃中的一步。
“好。”沈戰點點頭,“有什麼不懂的,多問問沈忠,若有那起子刁奴不服管教,儘管按家法置,不必手。”
“兒明白。”
沈忠適時上前,將一串象徵著管家權力的對牌和鑰匙呈給沈驚鴻:“大小姐,這是府庫和各院落的對牌鑰匙,賬冊名錄,老奴稍後便派人送到驚鴻院。”
沈驚鴻接過那串沉甸甸的鑰匙,心中並無多喜悅,只有一種夙願得償的冷靜。這只是拿回了本就屬於的東西。
“有勞忠叔。”微微頷首。
離開書房,沈驚鴻走在迴廊下,灑落,在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含珠跟在後,激得臉頰微紅:“小姐,您真的掌管中饋了!”
沈驚鴻淡淡一笑:“是啊,掌家了。”這意味著,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府中資源,安自己的人手,清理柳姨娘的殘餘勢力,將鎮國公府的後院,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。這不僅是權力的更迭,更是復仇之路上的一個重要據點。
回到驚鴻院不久,沈忠便親自帶著厚厚的賬冊和名冊過來了。
“大小姐,這是近年來的總賬和各管事、僕役的名冊,請您過目。”沈忠態度恭敬。
沈驚鴻讓司棋接過,並沒有立刻翻看,而是對沈忠道:“忠叔,您是府裡的老人,父親信重您,我自然也信重您。日後還需您多多提點。”
沈忠連稱不敢:“大小姐但有吩咐,老奴萬死不辭。”
“眼下確有幾件事,需得立刻去辦。”沈驚鴻語氣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第一,芙蓉院所有下人,除原本就在院做使、未曾捲此事者另行安置外,柳氏所有心腹,連同其家人在府中當差的,一律清查,或發賣,或遣去莊子上,永不錄用。”
沈忠心中一凜,這位大小姐手段果然利落。“是。”
“第二,府中各管事,三日將各自管轄範圍的賬目、人員況重新造冊呈報上來,我要親自核對。若有虧空、貪墨、或是人浮於事的,嚴懲不貸。”
“第三,”沈驚鴻目掃過院外,“府中護衛排程,日後也需每日將安排報於我知曉。尤其是夜間巡守,需得加強。”
沈忠一一記下,心中暗歎,這位大小姐思慮周詳,雷厲風行,毫不遜於當年的夫人,甚至更有魄力。府中,怕是真的要變天了。
沈忠退下後,沈驚鴻才翻開那本厚厚的總賬。柳姨娘掌管中饋多年,賬目豈會乾淨?正好藉此機會,徹底清理一番,同時,也能從中找到一些或許連柳姨娘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,關於母親,關於燕家,甚至是關於蕭徹的蛛馬跡。
拿起硃筆,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下幾個名字:柳如芸(已置)、柳承宗(待斬)、蕭徹(暫時不得)、沈薇(需警惕)、燕家(暗中調查)、幽冥閣(重整)、驚鴻衛(擴建)……
看著這些名字,沈驚鴻的眼神愈發深邃。扳倒柳姨娘,只是敲山震虎。真正的博弈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需要更快,更穩,在這波濤洶湧的京城,在這詭譎的權謀棋局中,為自己,也為鎮國公府,殺出一條路。
窗外,正好,卻照不進某些人心的霾。薇蘭苑,沈薇聽著丫鬟打聽來的、大小姐掌家的訊息,手中的帕子幾乎要被絞碎,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。而七皇子府中,蕭徹摔碎了心的茶盞,面沉如水。沈驚鴻……鎮國公府……這筆賬,他記下了!
暗流,在之下,愈發洶湧。沈驚鴻執掌中饋的第一天,註定不會平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