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這才接過馬伕遞過來的韁繩,輕輕一拉,那匹桀驁的黑馬竟順從地跟著走出了馬廄。
“沈小姐好手段!”蕭景淵由衷讚道,“這匹‘烏雲踏雪’來了數日,無人能近,沒想到竟被你馴服了。”
“殿下過獎,不過是些取巧的小把戲,與馬通,需耐心與誠意,而非強力。”沈驚鴻翻上馬,作流暢優。坐在馬背上的,脊背直,目沉靜,自有一颯爽風姿。
蕭景淵也選了一匹棗紅馬,其他人紛紛上馬。
“既是馬場,不如賽上一程?”永嘉侯世子提議道,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沈驚鴻。
“甚好。”蕭景淵點頭,看向沈驚鴻,“沈小姐意下如何?”
“客隨主便。”沈驚鴻拉住韁繩,角微勾。
隨著一聲令下,幾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。沈驚鴻伏低子,雙輕夾馬腹,“烏雲踏雪”長嘶一聲,四蹄騰空,速度極快,竟毫不遜於其他人的坐騎,甚至有領先之勢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草場在腳下飛掠。沈驚鴻著這份久違的縱馬馳騁的快意,心中積的鬱氣似乎也隨風散去了些許。
蕭景淵策馬跟在側,看著專注而自信的側臉,眼中神變幻。這位沈家大小姐,與他印象中那個怯懦病弱的子截然不同。聰慧、沉穩、膽識過人,甚至……懷不為人知的技藝。柳姨娘倒臺,七弟挫,恐怕都與不了干係。
這樣一個子,若能為其所用……
賽馬的結果,沈驚鴻並未爭搶第一,而是不不慢地跟在蕭景淵和永嘉侯世子之後,第三個到達終點。既展示了自己的能力,又不至於太過鋒芒畢。
“沈小姐好騎!”蕭景淵勒住馬,真心讚道。
“殿下謬讚。”沈驚鴻微微息,臉頰因運而泛著紅暈,更添幾分鮮活人的彩。
眾人下馬,在草坡旁的涼亭休息。侍奉上香茗點心。
蕭景淵揮退左右,亭中只剩下他與沈驚鴻,以及他的心腹侍衛在遠守衛。
“今日邀沈小姐前來,除了賽馬,實則另有一事。”蕭景淵神鄭重了幾分。
沈驚鴻心道,正題來了。放下茶盞,做出傾聽狀:“殿下請講。”
“近日朝中,關於漕運之事,爭議頗多。”蕭景淵緩緩道,“七弟一力主張增加漕糧徵收,以充邊餉,但此舉恐加重百姓負擔。我聽聞……沈小姐近日整頓府中庶務,手段非凡,不知對民生經濟,可有見解?”
他問得委婉,但沈驚鴻立刻明白,這是在試探的立場和能力,也是在看鎮國公府的態度。漕運涉及鉅額利益,一直是皇子們爭奪的焦點。
沈驚鴻沉片刻,抬眼看向蕭景淵,目清亮:“殿下憂國憂民,臣敬佩。然,開源節流,未必只有加稅一途。譬如漕運本,若能清除積弊,整頓貪腐,提高轉運效率,其所省所增,或許遠勝於加徵之數。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,民為邦本,本固邦寧。”
沒有直接抨擊蕭徹,而是從解決問題的角度提出看法,既展現了見識,又表明了自己(或者說鎮國公府)傾向於“安民”的立場。
蕭景淵眼中一閃,掌笑道:“好一個‘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’!沈小姐高見,令人茅塞頓開!”
他看向沈驚鴻的目,更多了幾分重視與探究。此不僅宅手段了得,竟對朝政亦有如此見識,絕非池中之。
“殿下過譽,臣不過是些淺見。”沈驚鴻謙遜道,心中卻知,今日之後,在三皇子心中的分量,已然不同。
夕西下,沈驚鴻告辭離去。
蕭景淵站在馬場高,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,對旁的心腹侍衛低聲道:“這位沈大小姐,深不可測。傳令下去,日後對鎮國公府,尤其是這位大小姐,需以禮相待,儘可能結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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