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關島,松鶴峰上,勁風呼嘯,裹挾著松濤陣陣,如泣如訴。
此峰高約七八百丈,此刻一片素白籠罩,仿若披上了縞素。
自山腳蜿蜒,至峰頂的數千級石階兩側,三尺白幡獵獵招展,每級石階邊緣還燃著一盞琉璃白燈。
燈芯輕,影迷離,將登山者細長的影子一路拉長;
蜿蜒至峰巔,恰似一條通往幽冥的素長毯。
峰頂殿宇的朱漆大門早已卸下,換上了素木門板,其上著一副用“白狼墨筆”書寫的輓聯:
“松骨立峰巔護島經年終化鶴,道心歸紫府留名一世永傳燈。”
殿簷下懸掛的白花,並非尋常紙花,乃是點蒼宗弟子以“靈蠶”心綴的素瓊花。
風過,簌簌作響,宛如落雪輕。
門前那對鎮宅石鶴,周纏滿白綾;
鶴喙間各銜著一串二階極品的墨玉念珠,晶瑩如淚,此乃玄陣真人私人所贈。
靈鶴真人著一襲素白道袍;
往日里高高束起的髮,此刻散落在肩頭,鬢角竟添了幾縷霜白。
他本還有近兩百年壽元,此刻卻顯出幾分衰老之態;
顯然傷勢尚未痊癒。
他雙手捧著松山真人的本命松紋玉牌,玉牌上仍殘留著淡淡的靈氣波;
那是松山真人坐化前留下的最後一道韻。
他端坐在棺側的團上,雙手疊置於膝蓋,往日炯炯有神的雙目,此刻佈滿紅。
他的目落在殿臨時搭建的八角靈臺上。
靈臺中央停放著一口寒玉棺,棺木四周燃著八盞長明燈;
燈油乃用二階中品月華草煉製而,徹夜不熄;
映得棺中松山真人面容雖蒼白,卻顯得格外安詳。
“師兄!”
他眼前閃過大戰時的慘烈場景,松山真人毅然替他擋下妙萱法師那記凌厲佛。
剎那間,他悲從中來,“我何德何能啊,怎麼擔得起啊!點蒼宗裡,我都不如你啊!”
轉,一行淚水留下。
殿外石階兩側,三百餘點蒼宗舊徒整齊跪坐,如肅穆的儀仗。
每人手中,皆捧著一束剛自山澗採來的墨松針,松針上還凝著溼冷的山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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