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沒有穿服,都換了便裝。秦夜穿的是一件青布長衫,像個出門遊歷的讀書人。陸炳扮作他的管家,錦衛們扮作家丁和護衛。
一行人快馬加鞭,沿著道一路向北。
走了八天,進了江南地界。
秦夜沒有進杭州城。他繞城而過,直接向北。
又走了兩天,進了括蒼山。
括蒼山是江南一帶最大的山脈。山高林,峰巒疊嶂。山路崎嶇難行,很多地方只能牽著馬走。
秦夜一行人沿著山路上山。山路兩邊是茂的竹林,風穿過竹林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走了大半天,到了半山腰。前面出現了一座道觀。
道觀不大,灰牆黑瓦,掩映在竹林之中。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,寫著“青雲觀”三個字。
秦夜站在道觀門口,打量著四周。
這裡很安靜。只有風聲,竹葉聲,和遠傳來的鳥鳴聲。
“陛下,”陸炳低聲說,“臣先進去看看。”
秦夜搖了搖頭。“不用。朕自己進去。”
他邁步走進道觀。
道觀的院子不大,青磚鋪地,掃得乾乾淨淨。院子中間有一棵古松,樹幹得兩個人合抱不過來。松樹下放著一張石桌,幾個石凳。
一個老道士正坐在石凳上,閉著眼曬太。
他穿著灰佈道袍,頭髮全白了,挽一個髻,用一竹簪彆著。臉上全是皺紋,可氣很好,紅潤得像嬰兒一樣。
秦夜走到他面前,站住了。
老道士睜開眼。
他的眼睛很亮,不像一個老人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沒有渾濁,只有清澈。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。
他看著秦夜,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他笑了。
“陛下來了。”
秦夜的心微微一沉。他果然知道。
“你知道朕要來?”
老道士點了點頭。“貧道等了陛下很久了。”
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。“陛下請坐。”
秦夜坐下來。陸炳和錦衛守在院子門口,手按在刀柄上,警惕地注視著四周。
老道士看著他們,笑了笑。“陛下不用擔心。這裡是道觀,只有貧道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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