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夜的服被刮破了好幾，臉上也被劃了一道口子，珠子滲出來，他用手背了一下，繼續往前走。
灌木叢的盡頭，就是那條小河。
河不寬，只有兩三丈，水很淺，清澈見底。河底是鵝卵石，被水流沖刷得圓溜溜的。
河邊確實有一個簡易的碼頭，用幾木樁打進河床裡，上面鋪著木板。碼頭上堆著幾捆竹竿，還有幾麻繩。
秦夜蹲在河邊，往上下游看了看。
河的上游彎彎曲曲地消失在竹林深，看不清源頭。下游往東延，河面漸漸變寬，兩岸的地勢也變得更加平坦。
“顧先生，順著這條河往東走，能走到哪裡？”
顧慎之從懷裡掏出一張更詳細的地圖，鋪在地上看了一會兒。
“臣問過當地的老人。他們說，這條河‘黑水河’，從蠻荒地帶深發源，往東流約三百里，匯元江。元江繼續往東，就是雲南的建水州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天道盟可以過這條河，把糧食從雲南境運到新乾城。”
“是。”顧慎之抬起頭，看著秦夜，“陛下，臣覺得，天道盟在新乾城的糧道，不只有陸路，還有水路。我們在邊境封鎖糧道，只能封住陸路。水路他們還能走。”
秦夜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回去之後，朕讓雲南巡派兵把黑水河也封了。在河裡設關卡，所有的船隻都要檢查。沒有朝廷的批文，一粒糧食都不能往南運。”
顧慎之點了點頭。
過了河，是一片開闊的谷地。
谷地里長滿了野草，草高及膝，風吹過來，草浪翻滾。遠是連綿的山巒，山巒之間有一個狹窄的缺口，那就是通往新乾城的山路。
秦夜站在河邊，用遠鏡看了看那個缺口。
缺口有一個人工的關卡，用木頭和石頭壘，大約一人多高。關卡前站著兩個穿黑的人，手裡拿著長矛。關卡後面還有幾個人，看不太清。
“那個關卡，是天道盟設的吧？”秦夜問。
“是。”顧慎之說，“過了那個關卡，再走半天，就是新乾城。”
秦夜放下遠鏡，嘆了口氣。
他多想繼續往前走，走到那個關卡前，走到新乾城下，親眼看看那座城到底什麼樣。可他知道，他不能再往前走了。再往前走，就是天道盟的腹地，他帶著這麼多人，本藏不住。
“回去吧。”秦夜說。
蘇驍和顧慎之同時鬆了一口氣。
他們一直懸著的心，終於放了下來。
原路返回比來時更難，因為要重新爬那座陡峭的山。
太落山的時候，他們終於爬到了山頂。
秦夜一屁坐在石頭上，大口大口地著氣。他的服全溼了，臉上全是汗水和泥的混合，整個人像剛從泥潭裡撈出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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