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公公應了一聲，小跑著去了。
秦夜繼續往前走，走到了奉天殿。
今天沒有早朝，殿裡空的。從高高的窗戶裡照進來，在金的地面上投下一塊一塊的斑。
秦夜走進殿裡，在龍椅上坐了下來。
他很在沒有朝會的時候坐在這裡。這座大殿對他來說，不是權力的象徵，而是一個戰場。每一次早朝，都是一場仗。他要跟那些大臣鬥智鬥勇，要分辨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，要決定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。
今天沒有仗要打。他可以安安靜靜地坐一會兒。
可他的腦子閒不下來。
天道盟的事在腦子裡轉，新乾城的事在腦子裡轉，那個首領的事在腦子裡轉，南詔的事在腦子裡轉。
他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，拼出了一幅模糊的圖畫。
上百年前，大乾的軍隊南下，滅了一個南詔的國家，殺了很多人。南詔的王室逃到了更南邊的地方，姓埋名，等待時機。
一代一代地傳下來，傳到了今天。他們建了一個天道盟的組織，在蠻荒地帶裡建了一座新乾城的據點，從海上買來了火和火炮，在大乾的朝堂上安了細，在地方上收買了貪，在軍中滲了軍。
他們要復仇。要推翻大乾。要重建南詔。
這就是天道盟的全部真相。
秦夜閉上眼睛，靠在龍椅上。
他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如果南詔沒有被大乾滅掉，那今天坐在這把龍椅上的，會不會是那個戴著面紗的人？
他不知道。可他知道，歷史沒有如果。大乾滅了南詔，這是事實。南詔的後代要復仇，這也是事實。他不能改變過去，他只能面對現在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去爭論誰對誰錯，而是保護大乾的江山，保護大乾的百姓。
不管那個人的仇恨有多深，不管的祖先有多冤，他都不能讓得逞。
因為他的後，是整個大乾。
九月初，方文鏡從西南發來了一份讓秦夜心跳加速的報。
“陛下，新乾城裡出大事了。糧食吃完了。三天前，城裡的配給徹底停了。士兵們開始搶百姓的糧食，百姓們開始鬧事。城裡的秩序已經了，天道盟的人控制不住了。”
“昨天夜裡，有上百個士兵在城中心鬧事，喊著要開城門投降。天道盟的人開了槍，打死了十幾個，可本不住。剩下計程車兵跟天道盟的人打了起來，打了一個多時辰，死了好幾十個。”
“吳大勇說，現在是攻城的最好時機。城裡的軍隊已經分裂了，一部分人想投降，一部分人想死守，還有一部分人想跑。只要朝廷的軍隊出現在城門口，城裡的人就會自己起來。”
秦夜把這封報看了三遍。
然後他把蘇驍從西南發來的佈防圖攤在桌上，看了半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