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張晗應道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秦夜說,“靖南王說那個首領戴著面紗,只出一雙眼睛。他說那雙眼睛很年輕,可又很老。朕在想,會不會不是一個人?會不會是南詔王室的稱號,一代一代傳下來的?每一代的首領都同一個名字,都戴同一個面紗,都說同樣的話?”
林相和張晗對視了一眼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,‘還債’不是一個人說的,而是南詔王室上百年來一直在說的?”林相問道。
“有可能。”秦夜說,“如果真是這樣,那朕面對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個延續了上百年的復仇組織。他們比大乾的任何敵人都更可怕,因為他們有時間。他們有上百年的時間來準備、來等待、來滲。”
殿裡安靜了下來。
窗外傳來一陣風吹過銀杏樹的聲音,葉子沙沙作響,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。
八月中旬,蘇驍從西南發來報。
靖南王的軍隊已經整頓完畢。七個不聽話的將領,殺了三個,剩下的四個關在牢裡等著押送京城。士兵們被重新編組,領到了拖欠的軍餉,士氣恢復了不。
“陛下,臣已經把邊境的防線重新部署了一遍。從四川、雲南、貴州三地調來的兵力,加上靖南王原來的軍隊,共計一萬兩千人,分三路佈防。”
“第一路駐守在邊境線上,防止天道盟的人北犯。第二路駐守在黑水河沿岸,切斷天道盟的水路糧道。第三路作為機部隊,隨時準備南下攻打新乾城。”
“臣還做了一件事——在邊境線上修了幾個烽火臺。一旦天道盟的人有靜,烽火臺就會點火,一個接一個地傳下去,半天之就能傳到京城。”
秦夜看完報,長舒了一口氣。
蘇驍做事,他放心。
邊境的防線加固了,糧道切斷了,兵力部署到位了。接下來要做的,就是等。
等新乾城裡的糧食吃完,等天道盟的人得撐不住了,然後一舉拿下。
可秦夜等不了。
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。尤其是在知道了那個首領的存在之後,他恨不得立刻帶著大軍南下,把新乾城踏平,把總壇燒,把那個戴著面紗的人從的椅子上揪下來,問——你到底是誰?你的祖先到底是誰?大乾到底欠了你什麼?
可他知道,他不能。
打仗不是過家家。幾千幾萬人的命,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的急躁而白白送掉。
他必須等。等吳大勇的訊息,等方文鏡的訊息,等蘇驍的訊息。
八月下旬,天氣開始轉涼。
花園裡的桂花開了,滿園子都是甜的香氣。秦夜路過的時候聞到了,忽然想起朱由楨說的那種“甜膩膩的花香”。
他停住腳步,在桂花樹下站了一會兒。
桂花的香是甜的,可朱由楨說的那種花香,比桂花更濃,更膩,甜得讓人發暈。那是什麼花?南邊才有的花?
他來馬公公。“你讓人去問問太醫院的人,西南那邊有沒有一種花,香味特別濃,甜得發膩,讓人聞了頭暈。查到了告訴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