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會在山谷裡再待幾天，觀察一下總壇的況。等清楚了，再給陛下發報。”
秦夜把報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方文鏡找到了總壇。他在一個山谷裡，看到了一座金屋頂的建築。那就是南詔王室築的城，那就是天道盟的老巢，那就是那個首領住的地方。
秦夜的心跳得很快。他恨不得立刻帶著大軍南下，渡過那條河，衝上那座山，抓住那個首領，把天道盟的總壇一把火燒了。
可他知道，他不能。
方文鏡說河對岸有人在巡邏，手裡有火銃。這說明總壇的防很嚴，不是那麼容易攻進去的。大軍南下，需要經過那片瘴氣橫行的蠻荒地帶，是行軍就是一個大問題。就算到了總壇，面對那些藏在山上的工事和火，也未必能打得下來。
他需要更多的報。需要知道總壇裡有多人，多火，多糧食，多水。需要知道那座山的山勢，有沒有別的路可以上去。需要知道那條河的深淺，能不能涉水過河。
這些報，只能靠方文鏡去搜集。
秦夜提筆給方文鏡回信。
“你找到的地方，很可能就是天道盟的總壇。朕需要你弄清楚以下幾件事——”
“第一，總壇裡有多人？士兵、工匠、僕役，全部算上。”
“第二，總壇的防怎麼樣？有沒有城牆？有沒有炮臺？有多火銃？”
“第三，那條河有多深？能不能涉水過去？有沒有橋？有沒有船？”
“第四，那座山有沒有別的路可以上去？除了正面的路，還有沒有後山的小路？”
“第五，總壇的糧食和水從哪裡來？是城裡自給自足，還是從外面運進去？”
“弄清楚這些之後，不要輕舉妄。朕會派人來接應你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活著回來。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秦夜把信摺好，給信使。
十一月底，朝堂上出了一件讓秦夜始料未及的事。
朱由楨病倒了。
老頭子自從被留在京城之後，一直鬱鬱寡歡。他吃不慣京城的飯菜，睡不慣京城的床，每天都在驛館裡悶坐著，哪兒也不去。
本來就不好的他，經不起這麼折騰，終於在十一月底病倒了。
太醫院的太醫去看過，說是風寒，加上年老衰，需要好好調養。可朱由楨不肯吃藥，也不肯讓人照顧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誰也不見。
秦夜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正在批閱賑災的摺子。他放下筆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朱由楨不是他的敵人。這個老人為大乾鎮守了二十多年的邊疆，雖然老了、管不住事了、手底下的兵胡作非為了，可他不是一個壞人。他只是老了，不中用了，被時代拋棄了。
秦夜決定去看看他。
朱由楨住在城外的驛館裡，是一座不大的院子，前後兩進，青磚灰瓦，倒也清靜。
秦夜去的時候，沒有帶儀仗，只帶了幾個錦衛。他穿著一便裝，從角門進去，沒有驚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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