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日良辰,崔府外鑼鼓喧天,賓客盈門。
十里紅妝從陶府蜿蜒而出,那抬嫁妝的隊伍彷彿沒有盡頭,彰顯著陶家潑天的富貴與對這門婚事的重視。
鞭炮聲震耳聾,紅的碎屑如同雪花般飄落,覆蓋了青石路面,也彷彿要掩蓋掉所有不見的晦暗。
李鴛兒穿著一比往日更不起眼的灰藍衫子,混在墨韻堂的下人中,遠遠地看著。
看著崔展穿著一大紅的喜服,騎在高頭大馬上,姿拔,面容俊朗,在眾人的簇擁和歡呼中去往陶家迎親。
他臉上帶著得的、無可挑剔的笑容,那笑容曾讓心醉神迷,此刻卻只讓覺得無比刺眼,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口。
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,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意未曾完全消亡,它混合著滔天的恨意,在腔裡劇烈地衝撞、撕扯,幾乎要將撕裂。
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虎口,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靜。
不能倒下去。戲,還沒演完。
迎親的隊伍浩浩地回來了,喧鬧聲、嬉笑聲、祝福聲幾乎要掀翻崔府的屋頂。
當新娘被攙扶著,邁過火盆,踏崔府大門時,所有人的目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蓋頭尚未掀起,但僅從那窈窕有致、一步一搖宛若弱柳扶風的段,以及那價值不菲、繡工湛的龍呈祥大紅嫁,便可窺見其風姿不俗。
微微低著頭,出一截白皙細膩、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後頸,在紅裳映襯下,更顯人。
“新人揭蓋頭——”
司儀高的聲音響起,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一片紅之上。
崔展手中握著那杆象徵著稱心如意的金秤桿,臉上依舊帶著慣常的、略顯疏離的淺笑。
然而,當秤桿緩緩挑開那方大紅蓋頭,出新娘子真容的那一刻——
李鴛兒清晰地看到,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隨即,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或煩躁的眼眸中,驟然迸發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豔!
陶春彩,確實當得起“京城第一錦緞商嫡”的名頭。
眉不描而黛,不點而朱,勝雪,五緻得如同畫中仙子。
尤其是一雙秋水明眸,此刻含著新嫁娘的與忐忑,微微抬起,怯生生地看了崔展一眼,便迅速垂下,那一眼的風,足以讓任何男子心。
崔展顯然也被這出乎意料的貌擊中了。他之前對這樁婚事的抗拒,多半源於對家族安排的反,而非對陶春彩本人有何不滿。
此刻,親眼見到這位名義上的妻子竟是如此絕,他眼中那份因被迫而產生的冷淡,如同冰雪遇,迅速消融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男人看到絕人時,最原始、最直白的欣賞,以及……一種逐漸升騰的、帶著佔有慾的灼熱。
他出手,去牽新娘的手,作不再僅僅是完儀式,而是帶上了幾分輕。
在夫妻對拜時,他的目幾乎黏在了新娘低垂的、泛著紅暈的側臉上,那眼神,像極了發現獵的野,貪婪,專注,充滿了征服的慾。
這一切,分毫不差地落了角落裡的李鴛兒眼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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