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姨太看著兒子和兒媳，言又止。崔展眉頭微蹙，默默用著飯。
而陶春彩，則低著頭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姿態依舊優雅，但那微微抖的睫和握著筷子的、泛白的手指，洩了心的力。
“展媳婦，”老夫人終於放下粥碗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近來子可還爽利？若有什麼不適，定要早早請太醫來看，莫要耽擱了。”
陶春彩連忙放下筷子，恭謹回道：“勞祖母掛心，孫媳子並無不適。”
“嗯，”老夫人目銳利地看著，“既無不適，那便是緣分未到。不過，我們崔家子嗣為重，有些事，也該早做打算。”
這話如同一聲驚雷，在寂靜的飯桌上炸開。所謂的“早做打算”，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納妾。
陶春彩的臉瞬間白了三分，飛快地瞥了一眼旁的丈夫，眼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哀求。
崔展握著筷子的手了，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祖母，孫兒與春彩婚不過一載，此事……不必過於心急。”
“不急？”老夫人語調微揚，“你母親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你都已經會滿地跑了！我們崔家三房，可就你這一獨苗！”
二姨太也在一旁幫腔：“是啊，兒，祖母也是為了咱們三房著想。開枝散葉，是頭等大事。”
崔展抿了，不再說話，但眉宇間已染上煩躁。陶春彩則徹底低下了頭，肩膀微微塌了下去，那份強撐的鎮定幾乎潰散。
李鴛兒垂手立在角落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心中冷笑連連。
納妾？好啊，來得越多越好！倒要看看，有多人，能填滿這被親手絕了源的無底！
甚至惡毒地期盼著，老夫人趕給崔展納幾房妾，讓這無子的力，分攤到更多人上，讓這出戲，更加“熱鬧”！
然而，這份置事外的“看戲”心態，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風波驟起
這日午後，李鴛兒正在廊下拭欄杆，陶春綵帶著丫鬟從老夫人請安回來，臉比去時更加難看。兩人在拐角險些撞上。
“沒長眼睛嗎？！”陶春彩邊的丫鬟柳兒仗著主子勢，厲聲呵斥。
李鴛兒連忙退後一步，垂首道：“奴婢該死，衝撞了。”
陶春彩停下腳步，目冷冷地落在李鴛兒上。這段時間因無子承的力，讓心氣越發不順，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容貌出眾、曾在夫君邊伺候多年的丫鬟，那被老夫人暗示納妾的屈辱和莫名的危機織在一起，瞬間找到了宣洩口。
“我當是誰，原來是你。”陶春彩的聲音帶著冰碴兒，“整日里在眼前晃悠，手腳，沒個安分！”
這話已是極為嚴厲的指責。李鴛兒心中怒火升騰，卻只能死死下，跪下道：“息怒，奴婢知錯。”
“知錯？”陶春彩居高臨下地看著，想起夫君偶爾提及這丫鬟時的微妙態度，又想起下人間一些若有若無的風言風語，新仇舊恨湧上心頭，“我看你是仗著在爺邊伺候得久，心大了，連規矩都忘了！
墨韻堂容不下這等輕狂之人！柳兒，去請碧珠過來，把這賤婢領出去，換個老實本分的來！”
李鴛兒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驚愕與慌！不能離開墨韻堂！的報復才剛剛開始，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被趕走！
“開恩！”重重磕下頭去，聲音帶著真實的恐懼，“奴婢再也不敢了！求饒了奴婢這一次！”
就在這僵持時刻，崔展聞聲從書房走了出來。看到跪在地上、臉慘白的李鴛兒，和麵罩寒霜的妻子，他眉頭鎖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沉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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