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的意志,在崔家便是金科玉律。尤其是在子嗣這等“頭等大事”上,即便是備寵的三爺崔展,也無法真正違逆。
不過月餘,納妾之事便已敲定。
人選是老夫人親自挑的,是城西一位告老翰林家的庶出孫,名喚林婉兒。
家世雖遠不及陶家清貴,卻也算得上書香門第,教養出來的姑娘,據說是順,知書達理,更重要的是——八字被批宜男,旺子嗣。
納妾不比娶妻,沒有三六聘的繁瑣,一頂轎,一隊吹打,便將新人從側門抬了進來。儀式簡單,卻依舊在崔府掀起了不小的波瀾。
墨韻堂,氣氛更是詭異。
正房那邊,門庭冷落。
陶春彩稱病,連晚上的家宴都未曾面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這位心高氣傲的,是被這記響亮的耳徹底傷了面,也寒了心。
而剛剛被佈置出來的、位於墨韻堂東廂的“聽雪軒”,則是紅燈高掛,雖不及娶妻時隆重,卻也著一子新鮮熱鬧。
崔展被老夫人和二姨太催促著,晚宴後便去了新人房裡。
李鴛兒站在自己小屋的窗前,看著聽雪軒方向出的、曖昧的暖,聽著那約傳來的、象徵的喜慶竹,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。
真好。
又來了一個。
又一個跳這潭死水的可憐蟲。
幾乎能想象到,那位林姨娘此刻或許正懷著對未來的憧憬,地等待著的“良人”。
而那位“良人”,在經歷了正妻無所出的力後,或許也對這新納的、被寄予“旺子”厚的妾室,充滿了別樣的期待吧?
可惜啊可惜……
李鴛兒著藏在枕下那個已經空了一大半的油罐,眼中閃爍著惡毒的芒。
任憑你來多個,結局,早已註定。這崔家三房的子嗣運,早已在日復一日的“羹湯”中,被親手斬斷!
新人舊人
第二日,新人林婉兒前來給主母陶春彩敬茶。
李鴛兒作為在正房伺候的丫鬟,得以旁觀全程。
林婉兒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,柳眉杏眼,白細膩,行間帶著書香門第小姐的溫婉氣質,低眉順眼,禮數週全,讓人挑不出錯。
“妹妹給姐姐敬茶,往後還請姐姐多多教導。”林婉兒聲音的,雙手將茶盞舉過頭頂。
陶春彩坐在上首,臉依舊有些蒼白,看著下方恭敬的新人,眼神複雜。
有嫉妒,有審視,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憐憫。
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接過茶,抿了一口,聲音冷淡:“起來吧。既進了門,往後便安心伺候爺,謹守本分,早日為崔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