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婉兒謹記姐姐教誨。”林婉兒乖巧應下,姿態放得極低。
然而,李鴛兒卻敏銳地捕捉到,在林婉兒低頭起的瞬間,那垂下的眼簾後,飛快掠過的一不甘與野心。
這絕非一個真正安分守己之人該有的眼神。
有意思。
李鴛兒心中冷笑。
看來這潭水,比想象的還要渾。
一個心有怨懟的正妻,一個暗藏野心的新妾,再加上這個在暗、心懷叵測的“舊人”……這墨韻堂,往後可要熱鬧了。
“關懷”與“敲打”
納妾之後,李鴛兒的“羹湯”並未停歇,反而範圍擴大了。
如今,不僅要“照顧”崔展,連帶著那位新府的林姨娘,也“有幸”得到了的“關懷”。老夫人和二姨太盼孫心切,各種補品流水似的往聽雪軒送,吩咐小廚房心燉煮。
而李鴛兒,總能找到機會,在其中一兩盞特定的湯品中,神不知鬼不覺地加那點“佐料”。
做得越發練,心也越發冷。
偶爾,在廊下遇見那位林姨娘,對方會對出一個溫和的、甚至帶著些許拉攏意味的笑容。
李鴛兒總是恭順地回以一笑,心中卻滿是譏諷。拉攏?只怕你到頭來,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
而陶春彩對的態度,則愈發尖刻。
許是納妾之事刺激了,又或許是李鴛兒的存在本就如鯁在,尋釁挑錯的次數明顯增多。
不是嫌茶水太燙,就是怪打掃不淨,言語間的敲打與貶損,幾乎不加掩飾。
“有些人,別以為仗著幾分舊,就能忘了自己的份。
丫鬟就是丫鬟,一輩子都是伺候人的命!”一次,當著幾個丫鬟的面,陶春彩冷笑著說道。
李鴛兒只是低著頭,默默承,指甲深深掐掌心。
份?命?早已不信命了!只信自己這雙沾染了罪惡的手,和那顆被恨意填滿的心!
崔展對此似乎有所察覺,但他夾在母親、祖母、妻子和新妾之間,已是焦頭爛額,對李鴛兒這點“微不足道”的委屈,也只能視而不見,偶爾投來一個帶著歉意的眼神,便算是安了。
這眼神,如今在李鴛兒看來,只剩下虛偽和可笑。
夜深沉,再次取出那罐油,就著昏暗的燈,看著那粘稠的、暗藏殺機的。
一個,兩個……來吧,都來吧。
看是你們納妾納得快,還是我這“絕嗣羹湯”,送得更勤快。
要在這片虛假的繁華和骯髒的爭鬥中,為所有人,鋪就一條通往絕的……黃泉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