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傍晚，綴霞宮燈火通明，宮人們悄無聲息地布著晚膳。
李鸝兒特意吩咐準備了妹妹李秀兒吃的幾樣清淡小菜，旨在營造一個輕鬆的氛圍，好讓能“不經意”地探聽昨夜暖棚之行的詳。
李秀兒準時而來，依舊是那副溫婉沉靜的模樣，向姐姐請安後，便安靜地坐在了下首。
神如常，眉眼間帶著對姐姐的關切，並無任何異樣，彷彿昨夜那場驚心魄（在看來）的邂逅從未發生過。
李鸝兒心中暗自思忖，按常理，一個初次宮的，意外面聖，且得了天子溫和對待，回來後定會按捺不住激與，向最親近的姐姐傾訴才對。
耐心地等著，直到膳食用過半，才彷彿忽然想起般，用銀箸夾了一筷翡翠芹芽放到妹妹碟中，語氣隨意地問道：
“秀兒，昨夜可去暖棚看蘭花了？姐姐子不爭氣，沒能陪你，你自己去可還盡興？有沒有遇到什麼……有趣的事兒？”
說完，便狀似無意地低頭喝湯，眼角的餘卻牢牢鎖在妹妹臉上，不肯錯過一一毫的神變化。
李秀兒聞言，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，隨即抬起清澈的眸子，臉上出恰到好的、帶著激的笑容：
“去了的，姐姐。多謝姐姐費心蒐羅，那些蘭花真是極的，許多品種小妹見都未曾見過，幽香沁人，看得小妹流連忘返。
”語氣真誠，細數著幾株蘭花的形態與香氣，讚之詞由衷而發。
然而，說了許多關於蘭花的話，卻唯獨對暖棚中最大的“意外”——遇見皇帝姐夫，隻字未提。彷彿真的只是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夜晚，獨自欣賞了一場絕的蘭花展。
李鸝兒的心，隨著妹妹的話語，一點點沉了下去。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，心底卻已翻湧起一不快與疑慮。
怎麼會……一個字都不提？是覺得此事不值一提？還是……有意瞞？
若是前者，說明這丫頭心思遲鈍，不解風，白白浪費了一番安排。
若是後者……李鸝兒握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。那這心思，可就有些深了。是怕自己這個姐姐多想？
還是……已然有了別的打算，不願與自己分這初見的“果”？
不聲地又試探了幾句，諸如“晚上去可覺得冷？”“暖棚裡宮燈夠亮嗎？
”李秀兒都一一乖巧應答，回答得滴水不，始終圍繞著蘭花和環境，毫沒有將話題引向“人”的跡象。
這頓飯，後半程吃得有些索然無味。李鸝兒心中的算盤落了空，看著對面依舊恬靜溫順的妹妹，卻彷彿隔了一層薄薄的紗，再也看不真切。
一個連初見皇上都能如此沉得住氣、守口如瓶的妹妹，將來若真了宮，還會如所願，為與同心同德的臂助嗎？
還是……會為一個心思難測、甚至可能威脅到自己的對手？
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，悄然纏上了的心。
無獨有偶，晚些時候，皇帝竟難得地駕臨綴霞宮。李鸝兒心中一，連忙起迎駕，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歉意與：“臣妾給皇上請安。
昨夜實在是臣妾的不是，本想邀皇上同賞蘭花，散散心，誰知突然頭暈得厲害，未能赴約，還請皇上恕罪。
”一邊說著，一邊仔細觀察著皇帝的神，“皇上昨夜獨自前去，可曾……看到什麼有趣的景緻？蘭花可還得皇上的眼？”
問得小心翼翼，帶著妃嬪對夫君行蹤應有的、不過分的關切。
皇帝接過宮人奉上的茶，呷了一口，神平淡，甚至帶著一理政務後的疲憊，聞言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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