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鴛兒輕輕拍著懷中睡去的六皇子,目幽深:“你說得對。孩子們的世……不容有失。”
頓了頓,“崔展在青海如何,我們在宮中,如何得知?但……有些事,或許不需要我們親口去說。”
機會很快來了。
幾日後,皇帝來靜怡軒看六皇子。見孩子氣稍好,龍稍霽。
李鴛兒抱著孩子,狀似無意地輕聲嘆息:“這孩子,總算安穩些了。只是每每看到他,就想起鸝兒妹妹,心中絞痛。”抬眼,目盈盈向皇帝,
“也想起……遠在青海的夫君。鸝兒早逝他這做姐夫的,竟連最後一面也未能見到。”
皇帝聞言,神亦有些慨。
李鴛兒繼續道,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的憂慮與不解:“說來也怪,夫君赴任青海,路途遙遠艱險,妾原以為他至會帶上一二心侍妾或家僕照料起居。
可他竟只帶了署屬員和護衛,連個知冷知熱的邊人都未帶。
妾起初還擔心他無人照顧,後來轉念一想……”微微蹙眉,言又止。
“轉念一想什麼?”皇帝問道。
“妾……妾只是胡思想。”李鴛兒低下頭,聲音更輕,“青海天高皇帝遠,鹽利厚。
夫君他……正當壯年,氣方剛,在那般地方,邊又無家眷約束……妾是怕他無人規勸,行事失了分寸,
或是……被當地繁華迷了眼,忘了本分。”
這話,看似擔憂丈夫,實則句句都點在要害——無家眷同行(不合常理)、無人規勸(易放縱)、鹽利之地(易生貪念)、天高皇帝遠(易生異心)。
皇帝聽著,眼神微微眯起。
他此前只顧將崔展打發得遠遠的,並未細想這些。如今聽李鴛兒這麼一說,確實可疑。
一個習慣了京城繁華、妻妾群的世家子,甘願孤遠赴苦寒之地當“清”?這不符合崔展的子。
“你倒是細心。”皇帝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朕會著人留意青海向,畢竟是朝廷命,又在要職,不可輕忽。”
李鴛兒連忙道:“陛下恕罪,是妾多了。只是……只是心中實在不安。”
皇帝看了一眼,沒再說什麼,但眼神已深了許多。
不久後,皇帝安在青海的探,以及某些“恰好”路過的史的奏報,便陸續傳回京城。奏報中稱,崔展抵達青海後,迅速掌控鹽務,行事頗為霸道。
這倒也罷了,關鍵是他生活極其奢靡,廣納當地為妾,宅邸修建得堪比王府,出行儀仗逾制,與地方豪強過從甚,儼然一副“土皇帝”做派。
更有甚者,有傳聞他私下調整鹽引份額,中飽私囊,引得一些未能分得利益的當地勢力頗為不滿。
訊息傳回,皇帝震怒。他派崔展去青海,雖有將其調離京城的私心,卻也希他能整頓鹽務。
沒想到此人竟如此不堪,不僅未能履職,反而變本加厲,在邊地作威作福,敗壞朝廷名聲!
“好一個崔展!”皇帝將奏報摔在案上,“朕讓他去守鹽道,他卻去當土皇帝了!簡直無法無天!”
震怒之餘,皇帝對李鴛兒那份“無心”的擔憂,更添了幾分複雜的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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