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之後,宜以清茶解膩順氣。此乃小子在藍田閒暇時,以古法稍作改良,窨制的花茶,請陛下、娘娘,岳父大人,岳母大人,虯髯前輩,品鑑一二。” 李長修說著,作嫻地開始沏茶。
“這是……茉莉花香?” 長孫皇后嗅覺敏銳,輕聲問道。
“正是茉莉。” 李長修微笑點頭,將罐中捲曲如螺、澤烏潤的茶葉投壺中。滾水衝,茶葉舒展開來,湯迅速變為清亮的琥珀,那茉莉的馥郁與茶葉的醇厚完融合的香氣,愈發濃郁人。
他手腕輕,行雲流水般地為每人斟上一小杯。琥珀的茶湯在白瓷杯中微微盪漾,熱氣氤氳,花香茶韻,沁人心脾。
“此茶飲用之法,與當下煎煮不同,只需以沸水沖泡即可,取其清雅本味。” 李長修解釋道。
虯髯客早已等不及,端起杯子,也顧不得燙,吹了兩下便啜飲一口。滾熱的茶湯口,先是茉莉的芬芳在舌尖綻放,隨即便是紅茶特有的醇厚甘甜,順著嚨下,先前酒的油膩與辛辣餘味,彷彿被這清潤的茶湯一滌而淨,通舒泰。“好!好茶!比那些加了鹽、姜、七八糟東西煮出來的茶湯,不知清爽多倍!回味甘甜,還有花香,妙!妙啊!” 他大聲讚歎。
李靖也端起茶杯,先是觀其,再聞其香,最後才小口品酌。他雖不茶道,但這茶的清雅甘醇、飲後口齒留香、渾暖洋洋的覺,確實遠非當下流行的、滋味濃烈複雜的煎茶可比。他微微頷首:“清新雋永,回味悠長,確是好茶。長修,你說此茶乃你改良所制?”
“是。” 李長修恭敬答道,“此茶選用特定茶樹葉,經萎凋、捻、發酵、乾燥等工序製紅茶,再以盛夏茉莉鮮花反覆窨制,讓茶坯充分吸收花香。常飲此茶,可提神醒腦,消食解膩,溫養脾胃,於養生頗有裨益。”
“哦?還有這般講究?” 李二聽得興趣盎然,他本就注重養生,聞言又仔細品了一口,只覺茶湯腹,暖意融融,神為之一爽,不由讚道:“茶禪一味,清心滌慮。長修不僅於庖廚,於茶道亦有如此心得,難得。”
紅拂和李語嫣也細細品味,都覺得這茶香而不膩,清雅適口,十分喜。
一杯香茗下肚,眾人只覺神清氣爽,先前宴飲的燥熱盡去,氣氛越發融洽閒適。趁著這當口,李長修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,是時候拿出“正菜”了。
他起,從一直放在腳邊的一個不起眼的布袋中,先取出了一個約一尺來長、兩寸細的紙筒。紙筒做工看似簡陋,兩端鑲嵌著明的琉璃片。
“李帥常年征戰,沙場之上,察先機至關重要。小子偶得奇思,製作了此,或可於觀敵料陣時,略助岳父一臂之力。” 李長修將紙筒雙手奉給李靖。
李靖有些疑地接過,手頗輕。他翻看了一下,不明所以。“此乃何?”
“此名為‘遠鏡’,或可稱‘千里鏡’。” 李長修示意道,“岳父大人可手持此,將小的一端近目鏡,另一端對準遠細看。”
李靖依言,將眼睛湊近那小的一端。起初有些模糊,他調整了一下距離和角度,忽然,整個人猛地一震,臉上出極度震驚的神,甚至失態地“啊”了一聲。
過那兩片看似普通的琉璃,遠堂外庭院角落假山石的紋理、樹葉的脈絡、甚至屋簷下燈籠穗子的擺,都彷彿被一下子拉到了眼前,清晰得纖毫畢現!他猛地移開“遠鏡”,眼前的景又恢復了正常距離。再湊近看,那被拉近的奇景再次出現!
“這……這是?!” 李靖霍然起,拿著那簡陋的紙筒,如同捧著稀世珍寶,手都有些發抖。他是軍神,太清楚這東西在戰場上的價值了!於高瞭,十里外的敵軍旗幟、佇列、向,甚至將領的盔甲制式,或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!這簡直是料敵先機、掌控戰場的無上神!
“千里眼……真正的千里眼!” 李靖喃喃道,看向李長修的目,徹底變了。如果說之前的雪板、酒是助力,這頓飯是心意,那這“遠鏡”,就是實實在在的、足以改變戰場態勢的國之重!他看向李長修的眼神,再無半分挑剔,只剩下驚歎與審視——這小子,腦子裡到底還裝了多不可思議的東西?
李世民在一旁,將李靖的反應盡收眼底,心中也是好奇難耐,但礙於份,不好直接索要觀看。他輕咳一聲,故作淡然道:“藥師,何讓你如此失態?”
李靖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將遠鏡雙手呈給李世民:“陛下,此神異!請陛下一觀!”
李世民接過,學著李靖的樣子看去,下一刻,這位見多識廣的帝王也忍不住瞳孔微,臉上出訝然之。他放下遠鏡,深深看了李長修一眼,眼神複雜。有對奇技的欣賞,有對人才的看重,也有一不易察覺的……幽怨?好你個小子,有這等好東西,不先孝敬你老子我,倒先拿來討好你岳父了?
不過這話只能在心裡嘀咕,面上李世民卻是掌讚歎:“妙!巧奪天工!以此觀敵,猶如掌上觀紋!長修,你又立一奇功!”
李長修謙遜道:“陛下過譽,岳父過譽。此尚屬陋,有待改進。若能以良水晶磨製鏡片,效果更佳。”
李靖已是不釋手,反覆觀看,恨不能立刻拿到高一試。李長修見狀,微微一笑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他再次從布袋中,鄭重地取出一個厚厚的、以紙板裝裱的卷軸。
“岳父大人用兵如神,小子欽佩不已。小子不才,于山川地理稍有涉獵,結合前人典籍、商旅見聞,以及此次北征的一些見聞,繪製了一幅圖,或許對岳父大人日後用兵,略有參考。謹以此圖,賀岳父大人凱旋,並略表寸心。”
說著,他緩緩展開了卷軸。
一幅前所未見的巨大地圖,呈現在眾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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