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跳蚤窩”與其說是個市場，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、嘈雜的、散發著金屬鏽蝕和汗臭味的難民營。用廢棄集裝箱和破損船殼搭建的棚屋鱗次櫛比，狹窄的通道里滿了形形的人：眼神麻木的拾荒者、明的商人、上裝著劣質義的混混……
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語言、賣聲和討價還價的喧囂。
林啟揹著那個顯眼的能源核心，門路地穿過擁的人流，來到了一個相對固定的攤位前。攤主是個頭髮花白、戴著單邊電子眼的老頭，大家都他老莫。
“老莫，看看這個。”林啟將能源核心卸下，放在攤位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老莫抬起眼皮，那隻機械電子眼發出紅的掃描束，在核心上掃了幾下。“嘖，‘開拓者’的老古董，能量見底了，外殼腐蝕也嚴重……最多兩支標準營養膏。”
林啟眉頭微皺：“老莫，你價也太狠了。這裡面起碼還有3%的能量，是拆解裡面的超導線圈也值點錢。三支，一支都不行。”
老莫盯著林啟看了幾秒，忽然咧笑了，出幾顆金屬牙齒：“小子，眼力見長了。行，看在你經常來的份上，三支就三支。”
就在老莫轉去拿營養膏時，人群忽然一陣，幾個彪形大漢蠻橫地推開擋路的人，走了過來。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壯漢，他抱著雙臂，眼神兇狠，正是這片區域的地頭蛇——“鏽蝕幫”的小頭目，疤臉。
“喲，收穫不錯嘛，小子。”疤臉走到攤位前，用腳尖踢了踢那個能源核心，然後目落在老莫剛剛拿出來的三支灰撲撲的管狀營養膏上。
老莫臉一變，連忙出笑容：“疤臉哥，您來了，這是今天的……”
疤臉不耐煩地打斷他，直接手將那三支營養膏抓過去，隨手扔給後的小弟兩支，自己拿著一支掂量著，然後看向林啟：“小子，規矩懂吧？這片地方，是我們鏽蝕幫罩著的。找到好東西，得先孝敬我們。這‘稅’，我們收了。”
林啟的拳頭瞬間握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低著頭，努力不讓眼中的憤怒流出來。他知道，反抗的下場會很慘。之前就有不聽話的拾荒者，被打斷扔進了輻區。
疤臉見他不說話，嗤笑一聲，出糙的手掌，不輕不重地拍著林啟的臉頰，發出啪啪的聲響：“怎麼？不服氣？記住，下次找到好東西，先拿來給疤臉哥我過目，明白嗎？”
那帶著辱意味的拍打和周圍混混們戲謔的目，像針一樣紮在林啟心上。但他最終只是從嚨裡出一個低啞的音節：“……明白。”
“哼，算你識相。”疤臉滿意地哼了一聲，帶著手下，大搖大擺地走了，留下原地沉默的林啟和一臉無奈的老莫。
老莫嘆了口氣，從攤位下面又出一支營養膏，悄悄塞給林啟：“拿著吧，小子，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林啟接過那支僅存的營養膏，攥在手心，塑膠管幾乎要被變形。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疤臉消失的方向，然後轉，默默地融了混的人流之中。背影倔強而孤獨。
